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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出彩虹挂天边

发表时间:2014-07-03 14:28 内容来源:中国报告文学网 作者:影青

这里没有刀光剑影,也看不到硝烟弥漫,但这里有一帮英雄好汉,奋战在铁道上,最美的风景总是在峰顶呈现。
 
——题记
 
 
        五月,清风徐徐,云白天蓝;五月,绢花红艳,情暖人心。铁路金华东站园区内,高大的樟树昂首挺立,绿叶窸窸窣窣袒露出心声,枇杷树上,黄灿灿的果实聚集在枝头,仿佛在向人们微笑致意。
        “向省劳模学习”、“弘扬劳模精神”等大红的横幅和宣传牌给安静的金华东站,平添了几分喜气。
        参观的人们陆续前往,采访的媒体纷至沓来,名不见经传的黄芝山路301号顿时热闹起来,这都是为了追逐新时代的明星——应献新。
        金华东站,是上海铁路局管内的一个大站,其35条线路,犹如一把梭子编织着千里大动脉沪昆线的美丽图案。
        十七年,岁月如梭,金东蜕变,当年植下的排排绿树可以见证如今的成绩斐然;十七年,时光荏苒,脱落青涩岁月,告别懵懂年华,金东走向成熟;十七年,超越梦想,曾经的沧海变桑田,如今释放能量,未来愈加可期。
 
 
青山遮不住
 
        回望十七年前,地处金华市东关的一块丘陵地破土动工,根据国家规划这里将建设成一个现代化的铁路区段站。
        1996年初冬的一天,老金华火车站二楼会议室正在召开一次重要的会议,站长陶伟根挺着大肚子宣布任命:“成立以吴飞为组长、应献新为组员的金华东站筹备组,今天到位。”
筹备组老少搭配,吴飞56岁,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技术干部,应献新34岁,是一位充满激情的青年技术人员。
        会议结束后,应献新稍作准备,遂于午后一点,骑车前往正在建设中的金华东站。
        寒风凛冽,落叶凋零,黄芝山周围一片萧条。没有办公场所,没有生活设施,甚至连落脚点也找不到。吴飞和应献新各自拎着一只塑料袋,所有的办公、生活用品都装在里面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如火如荼的施工正在展开,他们决定一起去施工场地转上一圈。方圆十里,崎岖不平,他们艰难地穿行在乱石成堆的工地。
        “金东真大,转一圈需要3小时。”应献新看了一下表对吴飞说。
        “是的,造好后,必将成为一个规模宏大、气势磅礴的区段站。”吴飞展望着金东的未来。他擦了一把汗,紧接着说:“来,我们把刚才了解到的不切合实际的地方仔细斟酌。”
        此时,天色向晚,两人就地蹲下,应献新从塑料袋里取出笔和纸,依托一块石板,开始罗列刚才察看到的问题,总共10条。写妥后,将纸折好交给吴飞。
        吴飞说:“明天我要做员工培训计划,你去现场,再次确定需要挪动的具体位置,要有具体的数据。”
        “好的,吴主任,你放心。”
        第二天,应献新带了卷尺,一个人到实地去测量,他翻越丘壑、沟渠,整整化了一天时间整理好了具体的数据。
        吴飞根据这些数据向陶伟根作了汇报,并提出合理化建议。后来这些建议都得到了上级部门的采纳。
        其后的一段时期,应献新奔波在工地,掌握施工进度,介入“驼峰”、“峰尾”设备安装,认真把好每一关,甚至连电话集中台摆放位置及电脑桌朝向都亲自到场布置。
        一天,他在上行场,发现施工方没有按计划施工,要求他们纠正,却碰到了一个蛮不讲理的施工员,两人发生了争执,最终施工方觉得理亏不得不纠正错误。在整个筹备期间争个面红耳赤是常有的事,他却不因为困难而放弃职责。
        冬天的江南,气温一般在零度上下,与北方比,算不上低,但江南的冷是湿冷,由于室内没有暖气,比室外还冷,所以江南人过冬更难受。在江南流行着这样一句话,“江南冷,室内室外一样冷;江南冻,一冻冻到骨头里。”
        建设中的金华东站,环境更加残酷,不但寒风侵肌,连喝口热水都成了难以解决的问题,想喝热水就得去施工队“乞讨”,而大多时候怕耽误时间也就放弃了。在冷空气袭击下,应献新呼吸道受到了感染,一直咳嗽不止,后来发展成为慢性咽喉炎。喉咙发痒,时不时会干咳两声。“咳咳”,这声音日后成了他标志性的声音,以致人们可以闻其声而知其人。
        光阴如梭,新年的元旦悄然来临,他们顾不上休息。临近中午,应献新通过无线电对讲机知道了吴飞所在地,随即拿起施工单位的电话拨打过去:“吴主任,中午我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吴飞有点摸不着头脑。平时因为忙碌,他们是各管各吃饭。
        “对,我还带来了一瓶啤酒。”应献新回答。
        应献新知道吴飞平时不爱喝酒,一般情况下以茶代酒,实在搪塞不过去时,唯一肯喝点啤酒。所以,他声明只有一瓶。
         “小应肯定有喜事了,哈哈······儿子考了100分?”吴飞嘴大笑声也大。
        他的性格,豪爽却与酒量成反比。
        “今天是元旦,吴主任不会忘了吧,我们一起庆祝庆祝。”
        “没忘,没忘,只是没在意,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情趣。行,你12点过来。”
        应献新在车站调度楼的工地上找了一块木板,把从家里带来的卤牛肉、卤鸡爪、花生米和两只纸杯拿出来放在木板上,然后为吴飞倒酒。
        “够了,够了。”吴飞边叫边用手去拦。
        “吴主任,今天新年,咱得喝个满杯。”应献新没理会他,继续倒满。
        “新年快乐!”应献新举起杯子,与吴飞碰杯,一饮而尽,应献新饮酒向来豪爽,与他的办事风格一样。
        与此同时,吴飞说完“元旦快乐”后,只呷了一小口。他除了怕酒,其它都不怕。应献新了解他这个脾气,也就不勉为其难了。
        “小应,我们来金东一个多月了,你感觉怎么样?”吴飞放下杯子问。
        应献新略微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学到了不少东西,这是一个锻炼人的地方。不管以后在不在金东工作,我想在我的人生中肯定会留下深刻的记忆。”
        “是啊,我们在书写金东的历史!”吴飞豪壮地说。
        “书写金东的历史!”,听到这句话,应献新顿时感到热血如钱塘潮一样翻滚,他暗暗许下心愿,为了实现铁路人的梦想,一定为金东奉献自己的青春。从此他把老主任的这句话,刻在心,并用行动去践行。
         转眼春天到了,自古江南多烟雨,江南是雨的故乡,雨是江南的眼泪。这本是一种含有诗意的美,可是如今这没完没了的春雨,却平添了烦恼。
         黄芝山地带的土壤,属于黄粘土性质,粘性很大。工地本来就坑坑洼洼,一下雨,就是一片烂泥,走在上面特别费劲,而且越走越粘。于是鲁迅先生的一句名言被工地里的人们改成了“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泥浆路。”
        这一天,应献新冒雨去“驼峰”办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泥浆中,连裤管都被粘上了黄泥。
        办完事已是傍晚,应献新回到家。
        年仅8岁的儿子看到他这副邋遢的模样,非常惊讶:“老爸,你去哪儿种田了?”
        母亲赵其红听到儿子的问话,甚感诧异,“芥舟,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妈,你来看看。”儿子小手指着父亲的裤子。
        赵其红放下手中的活,赶紧从厨房走出来,一看,也着实吃惊,她的眼睛紧紧盯着丈夫的裤子。“咦,早上穿去的蓝裤子,怎么回来变成黄裤子了。”
        应献新听到母子俩诙谐的问话,被逗乐了:“呵呵,今天在金东种田。”他边笑边答,早把辛苦置之脑后了。
        他特别喜欢这个儿子,聪明、活泼,想象力特丰富,儿子也特别喜欢跟父亲玩在一起。可是从今往后,得着重培养儿子的独立能力了,他隐约地感觉到以后属于自己的时间会越来越少。
        雨水过后,惊蛰到,惊蛰的意思就是春雷震醒了冬眠的蛇、虫等动物。
        这是一个无月夜,猪獾、野猫、老鼠四处出没,猫头鹰“咕呜······咕呜”叫得特别凄厉,让人听了毛骨悚然。
        应献新需要到“驼峰”去调试设备,走到半路,突然听到“呼”的一声,他在手电筒的余光中,看到一条体型巨大的眼镜蛇半身竖起,吐着舌头对着他,蛇的颈部明显的向外膨胀成扁状,样子十分恐怖。眼镜蛇可以在2米内喷出毒液,若是被咬到且注入的毒液量大,就会致命。此时他离毒蛇只有一米多的距离,不能轻举妄动,因为稍有不慎,蛇就会发起攻击。他像踩着地雷似的不敢抬脚,他不动,蛇也不动。僵持片刻后,他屏住呼吸弯着腰,轻手轻脚往后退,手电筒朝前举,权当手枪为自己壮胆,与眼镜蛇拉开了约5米的距离后,才松了一口气。
        迂回到“驼峰”后,应献新告诉正在往金华东站赶的吴飞:“下行车号室到驼峰的路上有眼镜蛇,不要往这条路走,得绕一下。”
        吴飞听到有毒蛇的消息,立刻问道,“你有没有事?”得知他没被咬,吴飞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吴飞绕道到了“驼峰”。
        “还算命大,要是扑上来,还真不好对付。”应献新心有余悸说。
        “太危险了,我们以后得准备木棒。”吴飞告诫。
        从那以后,应献新晚上出去都会带上一根棒,是打蛇棒。
        打蛇棒,在工地的人们看来仍然是一根打狗棒,加上一只塑料袋,难怪施工人员说他们是丐帮洪七公麾下的弟子。
        “金东有毒蛇”,开站后,职工人人皆知,碰到眼镜蛇的人也不在少数,有的人从小在农村长大,胆子很大,他们会用蛇皮袋去套,套到后,杀了,吃蛇肉。
        后来,金华东站还专门制定了一套关于防蛇的应急预案,并广泛宣传,工作间也一直备着蛇药,至今没中断。
 
 
绽放青春铺宏图
 
        1997年的春天对于上海铁路局和浙江省来说,注定不平凡,清明节前的4月1日,金华东站顺利开站,实现了一代铁路人的梦想,铁路职工欣喜若狂。
         远远的列车开来,恰似一条彩虹挂在天边。“驼峰”解体列车时的场景蔚为壮观,像是天女散花,而缓行器风泵发出的声音“气······啪”,听起来好像是在喊“气派”,点连式布顶区1200只小顶则像是琴键,仿佛是在大地的舞台上弹奏一曲动人的“彩云追月。”
        这是铁路系统内部进行技术作业的区段站,其作用是通过“驼峰”这一特殊设施再辅以人工作业,完成货物列车的解体和编组。所谓“驼峰”,就是利用车辆重力和坡度所产生的位能,辅以机车推力来解体货物列车的调车设备,由于它的纵断面形状似骆驼的峰背而得名。金华东站的“驼峰”为自动化“驼峰”,速度、距离及进路排列采用微机自动控制,具有很高的调车效率,平均5分钟就可解体一列。
        浙江铁路历史由此翻开了斩新的一页,现代化的金华东站将作为浙中枢纽核心担负起沪昆线、萧甬线、金温线、金千线方向货物列车解体、编组任务。
金华站这个出生于1931年的老站如释重负,它作为沪昆线上的“咽喉区”,曾经遭遇不计其数的堵塞。
        上世纪80年代,改革春风吹遍大江南北,国民经济蒸蒸日上,特别是温州这块热土,私营加工业此起彼伏,方兴未艾,产品行销全球。
        在此背景下,金华站铁路运量大幅增长,发送量一度名列上海铁路局前茅,而铁路运能却严重滞后,达到了一车难求的局面,杭州铁路分局给金华站的旬计划数往往在一周之内用完。
        货运调度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天都在向杭州铁路分局要求增加装车“去向”。大量的装车数,加上密集的中转车数,金华站的保有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饱和状态,调车作业更是不堪重负。车站调度员、行车值班员每天为疏通车流伤透脑筋。
        所有的岗位都在盲目求快,安全隐患非常突出。
        一天,在车站东区,杭州车辆段列检所工长碰到正在指导学员“学技练功”的调车指导应献新,就怒气冲冲地告诉他。调车人员“拉风”太早,给“列检”作业造成很大困难。
        应献新认识到铁路是一个“联动机”,不能只顾本单位效率而忽略整体的安全。他立即制定了“关于拉风作业必须在列车到达10分钟后进行”的业务通知。这项规定有利于“列检”人员检查制动系统,同时缓解了双方矛盾。从此,这项有益的规定师教徒代代相传。
         运量与运能的矛盾日益严重,金华站调度坐立不安,杭州分局调度心急如焚,上下级之间争争吵吵时有发生,一度还发生了分局命令金华站站长和车站调度员到杭州进行“交班分析”的状况。
一个春寒料峭的季节,杭州铁路分局局长盛光祖决定到金华站调度室实地勘察。他叫局办的干事随行,两人从杭州出发,于深夜11时许,走进车站调度室。干事向全体当班人员介绍:“这是分局盛局长。”
        大家听了之后惊魂未定,想不到局长深夜造访。
        盛光祖与当班人员相互问好以后走向每个岗位了解作业情况。
        唯有最里面岗位的人不在。
        “车站调度员哪去了?”盛光祖发问。
        “在行车室。”车号员谢香娟回答完,就起身去行车室叫车站调度员陈志云。
         陈志云风风火火地赶过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车站调度员不坚守岗位,跑到其他地方去干什么?”盛光祖站在陈志云身旁追问。
        “去行车室看列车运行情况。”陈志云边回答边用大三角尺画着技术作业图表。
        “需要跑到行车室去看运行,说明你心里没底,作为一个车站行车总指挥这怎么行!”盛光祖皱起浓眉批评道。
         陈志云沉默不语。整个车站调度室鸦雀无声,气氛凝重。
        跑到行车室,这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了。陈志云心里明白,这样跑来跑去不妥,可是现在车流太大了,况且列车运行不正常,计划做出去兑现不了,只得跑行车室了解情况。
        盛光祖首先打破沉默,向陈志云了解车流、调车作业及接发列车情况。
        陈志云作了详细的介绍。
        盛光祖他们走后,一些作业完毕的人开始谈论这位局长大人。
        “盛局长,浓眉大眼,仪表堂堂,一件风衣,尽显潇洒。”朱坤宇平时喜欢舞文弄墨,书生气十足,连讲话也带着书面语。
        “嗯,盛局长,很帅。”谢香娟是个大大咧咧的老姑娘,28岁待嫁,她开口附和。
        “阿香,心动了!”货运调度员王仁亭操着山东腔调侃。
        “老王,你开国际玩笑,人家早就有家了。”谢香娟回应。
        “盛局好像是江苏人。”朱坤宇继续说。
        “是吗?这个我是听不出来,你在南京读过书,对江苏口音应该比较熟悉。”谢香娟接过话茬。
        “老王,你也是‘南运’出来的,有没有听出来?”朱坤宇想求证一下。
        王仁亭用火柴点着一支大红鹰香烟,抽了一口,让烟在喉咙口回转半天,很舍不得似的慢吞吞地吐出烟圈,随后山东音从他嘴里跟了出来。“我听你们江南人,都一个调。”
        “哈哈······”
        这下连蹦着脸的陈志云都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王仁亭的电话响了,他接起电话听对方讲完。然后“装、装、装。”用浓浓的山东口音大声回应。大家知道,他又准备把装车数放进自己口袋里了,在以后有“去向”时,再取出来补上。
        因为他们见到过局长,成了员工羡慕的对象;他们也因为见过局长,很多年后,还在兴趣盎然回忆那个夜班带来的些许快乐。特别是谢香娟,她的下一代都是已经成年了,可是当荧屏上出现盛光祖时,还会像小孩似的叫喊,活像个追星族。而促进金华东站的诞生是否也关联到那个夜班?联想丰富的朱坤宇曾经这么想。
        金华东站开站第一天,负责调车工作的应献新副站长根据站长陈章儿安排,早早来到“驼峰”把关。新设备、新站场、新作业方式, 对于文化程度低又没有电脑知识的老一代铁路员工,确实是一个绝大的挑战,这部分职工不是这里操作错了,就是那儿搞砸了。
        “不会弄”,“怎么弄”的叫声此起彼伏。还有的是闷头乱做一通。造成调车计划和现在车管理系统一片混乱,此时的场面是“剪不断,理还乱。”
        “正班的人员全部退下,芜湖培训过的人员上。”应献新临阵调兵遣将,把“精英”悉数调上。
        等两拨人马互换位置后,应献新沉着、冷静地指挥:“先退出程序,恢复原位。”待大家恢复原位后,他继续强调:“微机管理有很大的关联性,必须按步骤操作,关联岗位要兼顾。”
        “开始作业。”下达完指令后,他在控制室的各岗位之间穿梭,时刻掌握作业的每一个重点环节。
        “驼峰”作业初步稳定后,他又赶赴其他调车岗位指导作业。
         铁路实行的是四班制,夜班作业换成了另一批人员,应献新又不厌其烦地重新指导。他认为,四个班的人员必须周而复始上过二轮班,才能熟练掌握操作技能,因而开站的头四天无论白天黑夜他一直坚持在现场把关和指挥。
         他是最熟悉整个车站场地及设备的人,当其他工种遇到困难需要帮助时,陈章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他是全站最忙的人,而他却没有半句怨言。有职工戏说,应献新身兼两职,又是指路明灯,又是救火队长。
         整整四天四夜,应献新全身心扑在了第一线生产岗位上,这四天他对工作坚忍不拔,而对自己最基本的生活需求,却到了忽视的程度。
        中午开饭后,到了12点40分,食堂工作人员一直没看见应献新的人影,就向负责后勤的张坚汇报,张坚打电话给应献新叫他快过去吃饭,这已是第二次打电话去催了。
        张坚得到的回答还是“没有空”。
        张坚叫食堂工作人员装好盒饭,急急忙忙地送了过去。
        应献新匆匆扒了几口,就又忙上了。霎时,张坚的脑海产生了这种感觉,他可以放下饭,却放不下那颗随着信号跳动的心。
        其后几天,张坚无论多么忙,都会主动送盒饭到“驼峰”,但应献新总要等到调车机车“停轮“后才肯吃饭。
        睡觉更是个问题,凌晨作业空下来,好不容易能到隔壁的工具间,靠着椅子背打个盹,却又被车辆制动的声音惊醒。由于连续几夜睡眠不足,他的眼睛布满了血丝,人也明显消瘦下去,咳嗽的频率明显增高。
        有付出就会有收获,这四天成绩巨大,在应献新的带领下,调车组摸索出了溜放车组速度与车型、空重、气候条件的关系,以及手动干预缓行器时机等等许多宝贵经验。
        这一切,上级领导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亲临金华东站指导的上海铁路局运输处杨平科长感慨地对陈章儿说:金东的顺利开站,归功于像应献新这样艰苦奋斗的干部职工。继而又转身对杭州分局运输处的胡永新讲:这是杭州分局的骄傲。
        应献新在第四天的夜里回到家,妻子顿时惊呆了,丈夫头发蓬乱,胡须横生,面色憔悴,更要命的是一双鞋子已磨出两个洞,脚趾上破泡渗着液体。赵其红从上到下打量着丈夫,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的鞋子怎么会破成这样?” 赵其红两眼闪着泪花心痛地问。
        “金东的石子有点硬。”应献新轻描淡写地说,生怕妻子担心。
        实际情况是,站场七高八低不说,新铺的道砟简直锋利得像一把把刀子,是这一把把刀子割开了应献新的鞋子。
        赵其红拿了拖鞋给他换上,并对脚上磨破的地方进行了消毒,然后准备为他炖点红枣补补身。
        “先别去烧,让我睡一会,现在睡觉最补身。”话音未落,他就“扑通”倒在床上睡过去了。
        赵其红帮他脱去衣服,盖上被子,然后坐在床沿,决定好好陪他一会。
        一会儿,丈夫惊叫起来。“夹住,夹住。”赵其红听到喊声特别紧张,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急忙查看。知道他是在说梦话后,她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哗哗”地流了下来。
 
 
临危受命
 
        日月穿梭,金华东站调度楼东侧的杨树已长到二楼的窗口,站长也换了两位,现在接力棒交到了第三任手上。
        金华东站的安全问题也是从这时开始进入多事之秋,不但行车事故接二连三发生,而且还出现了人身重伤事故。在此情况下,金华车务段紧急召开党政联席会议,迅速调整金华东站领导班子。
        可是严峻的形势非但没有改善,反而更趋恶化,事故照样是我行我素,更为严重的是连续发生了两起职工人身伤亡事故。
        小潘在“峰尾”调车作业时受运动中的车辆挤压,年轻的生命瞬间陨落。死亡事故发生后,全站职工沉浸在万分悲痛之中,曾经与小潘一起调车的同伴更是产生了恐慌心理,一个个像丢了魂似的,站在制动台上双腿发抖,“跳上跳下”的动作极为僵硬。车站不得不宣布该调车组的调车作业暂时改为“停上停下”。
        一些女车号员也产生了心理阴影,小佳不敢穿越调车线,因为那里有殷红的道砟,小炜每到夜深人静就暗自抹泪,因为脑子里会浮现伙伴惨不忍睹的场面。
        一时间,金华东站上空乌云密布。在职工的耳朵里,缓行器鼓风机的声音变成了“失······败,失······败”,而布顶区1200只小顶更像一只只丧钟在敲响哀乐。
        车务段把金华东站定为安全警告车站,干部一筹莫展,职工垂头丧气。更要命的是,在这个阶段,各类违章仍在不断发生,行车和劳动安全继续受到严重威胁。钱鹏飞段长立即作出决定,任命应献新为金华东站站长。
        2006年9月,应献新临危受命,出任金华东站站长。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应献新先烧了两把,这两把火足以让干部职工的心燃烧得彤红透亮。
        这是两把激励人们蓬勃向上的火。
        站务会上,他表情严肃地宣布:“从现在起干部实行四班制包保,24小时全程盯控,包括后勤在内的所有机关人员,一律下现场,不要在这幢大楼上留下你们的任何影子。送你们6个字,那就是‘压上、压上、压上’,必须与职工同甘共苦,扭转安全被动局面。”
        老员工说,铁路是半军事化。在这个时候听到应献新的大声疾呼,年轻的铁路人才有了这种感觉。
        紧接着在车站多功能厅召开的职工大会上,应献新作了一次激励人心的演讲:“金东到了最严峻的时刻,我们的党员在哪里?班组长在哪里?在金东危急关头,党员、班组长都要发挥应有的作用。从今天开始,干部已实行了‘包保’,党员班组长也要实行‘帮带’,每个党员,每个班组长‘帮带’两名职工。党员掉队纪律处分;班组长掉队撤职;‘帮带’的职工掉队,所在班组的党员、班组长,你们抬也要把他抬起来。”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稍作停顿,他用坚毅的目光环视四周,看到所有的职工都在聚精会神倾听,略感欣慰。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演讲的声调。“金东人不相信眼泪,我们要把悲痛埋进心里,咬紧牙关去拼搏。我们的意志要像钢铁做的轨道一样,经得起磨,抗得住压。从今往后,大家一起跟着我,八尺男儿顶天立地,举手手捅破天,蹬脚脚蹬裂地。我们没有回头路,回头就是悬崖,是永无宁日的深渊,只有向前,才是平坦之路,才是希望之路。”
         应献新掷地有声的演讲极大地鼓舞了职工的士气,火把已经点燃,道路自然明亮。党员、班组长纷纷上前签订了责任状。
        “包保”和“帮带”这两项举措是非常时期的非常举措。实施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他上任伊始能否旗开得胜。
         在他看来,仅仅凭两项举措还远远不够,必须围绕主题开展一系列活动,于是他组织了爬山比赛,勉励职工,你只有爬上山的顶峰,才能领略美丽的风景。继而组织拔河、篮球和7个人八条腿的比赛活动,让职工明白人心齐泰山移的道理。接着又开展了跳跃、飞镖和拆装汽车轮胎等形式多样的比赛,让职工深刻体会金华东站这个大家庭的乐趣。
         这些看似与业务无关的的活动,却让职工从中找回了自信。“我能行”,一时成为了大家的口头语。
        而他本人除了身先士行,率领包保的班组以外,还坚持每天去其他班组巡视。他把车站当做了家,一心扑在工作上,他说:“不要顾及后半夜,只要有事就打我电话。”
        最苦最累的活,他带头干。他亲自把通往车站道路上的泥土清理干净,把车站地道的脏物打扫清洁。
        他把“带头实干”的第三把火永久点在了金华东站上空。
        金华东站不但没有向安全认输,而且在追求铁路梦想的道路上创造了一个个奇迹。
        其后的8年各项荣誉不断,直至站上顶峰,被中华全国总工会授予“工人先锋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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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武晓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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