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大最专业的纪实作品网站!
纪实中文网 申请入会 文学志 文集出书
您所在的位置:主页 > 文学馆 > 散文 >

生活的嬗变

发表时间:2014-04-15 12:26 内容来源:原创投稿 作者:张华忠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建国的第一个三十年,人们解决了温饱;后三十年,改革开放,人们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逐步进入小康。下面辑录几个生活方面的变化,献给建国六十三周年。
                       去的打麦场                                                      
         这次回老家,首先去看了昔日生产队的打麦场。令我大吃一惊,这块村里最大的平地、以前两个生产队的打麦场,现在变成了一个公园:东半部分是一个花园,栽满四季常青的花木;西半部分是一个小广场,广场的北端是一个大舞台,广场的两边设置了许多健身体育器械;过去的场屋子改建成文化活动室,村民可以在这里看书、打扑克下、象棋......我徜徉在公园之中的鹅卵石小径上,思绪在几十年的时空里飞扬。
        俗话说:“一百岁要有个娘,一亩地也要有个场。”可见场对农民是多么重要,农民对场有多么深的感情!场园,场园,农村有住户就有场、有园,场打粮食,园种菜,有粮有菜就有生活。场园就是农村农户的代名词。   
        合作化前 ,我记得父亲一开春就要整理打麦场,去挑来细粘土,把打麦场铺平;还要到海边挑来细沙备用 。一下雨,父亲就忙着压场,先在场面上撒一层细沙,然后拉着碌碡压场。从中心开始,一圈一圈向外转,转到场边,再往场中心转。反复压,使场面像镜子一样平、一样光。这样打粮食就没有泥沙了。下一场雨就要压一遍。如果麦前不下雨,就要挑水泼了再压。
         终于等到收小麦了,父亲带着全家人起早贪黑地割麦,太阳正当午,就开始打麦。中午太阳晒得焦,麦子好脱粒。毛驴拉着碌碡,父亲赶着毛驴打麦。打一场,再铺一场。午后的太阳骄似火,父亲脸上汗水直淌,就光着膀子干。连续打几天,才能把二亩麦子打完。然后忙着晾晒。小麦这季过后,下雨还要继续压场,收玉米、花生还要用场呢。
        斗转星移,农村合作化后,一个生产队一个场,生产队长像重视生命一样重视场。同样,春天要整平,雨后要压场。打麦场,其实全年都要用,最繁忙最热闹的还是打麦这一季。玉米花生可以在别处晒,小麦则必须在场上打晒,所以通常叫场为“打麦场”。 经过一冬一春风霜冰雪的吹打,阳光雨露的沐浴,六月下旬夏至小麦就成熟了,全生产队男女老少一齐挥镰上阵,抢割小麦。割了一天,晚上队长就抽调劳力挑灯打麦子。傍晚,打麦场灯光瓦亮,脱粒机就欢唱起来,社员们有的拉麦个子,有的往传送带上入麦把,麦粒欢快地翻着跟斗,跳进裹着花巾的妇女手中的簸箕里,一会,麦粒就成了堆,麦草就成了垛。孩子们爬上麦垛,翻滚爬打,尽情的嬉闹,直闹到半夜。然后,一切都寂静了,只有脱粒机还在欢唱。
         四五天后,麦子收打完毕,场上铺满麦粒,要不断翻晒,然后扬干净,分给社员,几万斤小麦就“流”向了社员家。人们又吃上香甜的大馒头,去迎接秋收的轮回。
         历史迎来了改革开放,实行生产责任制。机械化大发展,联合收割机开到地头,麦粒直接装车运回家,摊在水泥院面、平房上晒。碌碡、脱粒机失去本身的作用,终于退出了历史舞台。几千年的打麦场也失去往日的喧闹,成为一片静土。
         凡事过往,有些随着岁月烟消云散,有些却会使人永远纪念,村里给新修的公园命名为“打麦场公园”,因为大家太熟悉、太留恋这个地方了。麦子是村民永远的亲人,打麦场则是村民生命灵魂的根基。打麦场公园向人们展示了村民摆脱了繁重的体力劳动,走进了一个相对休闲轻松的劳动时代。
 
锄禾日当午

        唐朝诗人李绅的《悯农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千百年来传承不衰,妇孺皆知。
        在讲解和背诵这首诗歌时,有个学生提出一个问题:“老师,‘汗滴禾下土’,既然天那么热,为什么锄禾非得日当午呢?”我高中毕业在农村参加几年农业生产,当然明白这个问题,便给学生做出详细的回答。
       我是“文革”中的“老三届”毕业生中的六八届毕业生,那时大学停办,农村学生毕业后全部回村务农。在生产中,如推车刨地的农活,只要有力气便可跟着社员干,锄地的活儿就有点技术含量,锄玉米豆子还可以,直来直去的锄;锄花生要掏根部,就难些;锄地瓜最难,弄不好,不是把地瓜垄龙放平了,就是把地瓜苗给割了。
        全生产队十几个劳力到地头一字排开,一人跨一条垄沟,争先恐后向前锄。队长赵大华是老庄稼把式,晃开膀子把锄头先在沟心点一下,接着一抬臂,锄头就拉到地瓜垄上,轻巧的从两棵瓜苗中间穿过,一锄扣一锄,一会就窜出老远。只见他一会左手打头,锄右垄;一会右手打头,锄左垄。左右开弓,那真是锄地的艺术,或叫做艺术的锄地,技术达到艺术的境地。而我只会左手打头锄一面垄,既慢又差,一会队长锄到地头回头检查,见我锄的又放垄又割苗,还不是一锄扣一锄,出现夹生现象,就不满意地说:“光念了一肚子书不行,要既会说又会干,会不会锄到地看。还是先去拾草吧。”我脸上红一片白一片,只好去拾草。
        我小学的伙伴麦生干了几年农活,锄地技术娴熟。他朝我做了个鬼脸,说看在同学的面上,中午大家休息时来教我。伏天的中午,阳光火辣辣的烤着大地,地里有湿气蒸着,人就像在蒸笼里。麦生光着膀子,教我怎样刨沟,怎样提臂,怎样带泥。豫剧《朝阳沟》中拴保教银环锄地唱着:“前腿弓,后腿蹬”,那是文学夸张,其实一锄地,自然是“前腿弓,后腿蹬”。关键是用臂力和要有熟练劲,麦生教给我要领,又用蒿草编了个草圈挂在锄颈上,帮助带泥。烈日下,我挥汗如雨,一遍又一遍地练着,一直练到社员们下午上工。锄地瓜终于不放垄、不割苗了,经过几个中午的练习,我渐渐能跟上全生产队劳力的速度,质量也大有提高,队长还表扬了我。
        最难锄的是地瓜,最遭罪的是锄玉米。八月份,玉米都人高了,为了增产,有草没草都要锄最后一遍,毒辣的阳光下,人在玉米地里都热得喘不过气来,背膀被玉米叶子划破,汗水一浸,钻心的痛疼。但为了增产,社员们全然不顾,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没有汗水的付出,就没有秋后的丰收。
         北方农民一年中四五个月手不离锄,弄不好就是“草盛豆苗稀”。一听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有雨,队长就着了急,中午全体社员都不休息,抓紧锄地拾草,家人把午饭送到地头吃。吃完就干。天闷热的透不过气来,全生产队展开了竞赛,你追我赶,谁先到地头,可以到山沟喝泉水,我们戏称为“撅腚茶”。喝一顿,透心凉,那滋味不亚于今天的雪糕、冰激凌。雨前抓紧时间锄地,图的是阳光把草晒死;没有阳光的天,怕雨后锄掉的草起死回生,就要把这些草一棵一棵捡干净。大家宁肯在毒日下锄草,也不愿阴天锄草再拾草。“汗滴禾下土”也心甘情愿。
         上世纪八十年代,农村开始使用除草剂,可当时许多人宁愿“锄禾日当午”,也舍不得花钱买除草剂。现在,农村基本全用上除草剂了,锄头就退出了历史舞台。尽管没有了“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的劳动,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的精神还应永远发扬。
       手表的变迁

        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我高中毕业,正是“文革”期间,没有大学招生,没有乡镇企业就业,只有一条路——回村当社员。那时的农村十分落后,手表是稀罕物。
        农村一年四季搞“会战”,春季水利会战,夏季三夏会战,秋季三秋会战,冬季整地会战。水利整地会战社员们可以一起上工收工,可夏秋时节,社员们星罗棋布地分布在田野山间干活,又不是大包干计酬,就常为这个晚上工,那个早下工闹矛盾。听说南京生产一种钟山表,真便宜,32元一块,于是有人提议让大队长买块表,好统一掌握时间。大队长家孩子多,生活困难,最后社员大会一致通过,决定队上岀二十元钱,大队长自己拿12元钱,凑足32元钱,由会计骑车去县城给大队长买了块钟山表。这是山村的第一块表,大队长为了使手表在众人面前闪亮,无论是走路还是开会,总是自觉不自觉地卷起袖子,露出手表,社员们见了,也总是多瞅几眼。有的老爷子还把耳朵凑在大队长手腕上,听手表咔!咔!的走声,觉得真开心。有了这手表真好,特别是阴天,没有太阳作参照物,分散在各处干活的社员,只要看大队长收工了,就跟着收工,保险没错。全村上工收工时间统一了,这方面的矛盾就解决了。大家都称赞那个出主意买表的人。
        我在农村干了五年,公社调我干民办教师,户口依然在农村,公社给工钱到村里买工分,一个工日值5角钱,经济永远是紧张的。当时的教育上课少,主要是劳动体育文娱宣传活动多,我当班主任,这集体活动多,没有手表还真不好控制时间,父母觉得我在农村干了几年,如今教学也该给我买块表了。于是把喂了一年的那头肥猪卖了,换了98元钱,又借了
25元钱,托在商业局工作的亲戚弄了张供应票,花了120元买了块上海出产的“春蕾”表,这是一个劳力一年的净收入啊!戴上这块表感到手腕上沉甸甸的。当时教师中也没有几个人有手表的,老师学生看我戴这么贵重的手表,都投来羡慕的目光。
         九十年代,我教高三,高考结束后,学习组织教师旅游。有一年到北京旅游,旅游团组织我们参观手表厂,离开时可按出厂价购买手表,电子表物美价廉,二十元一块,我花了120元买了六块表。回家后,我和父母、妻子、两个孩子全换上新表,六只手叠在一起,庆贺我们的新生活。父亲说:“那时一块‘春蕾’表就花了120元,现在,120元买了六块表!那块表真亏了。”住了会又说:“现在一头肥猪能卖四百元钱,可以买多少手表啊!”我说:“那是咱国家发展了,工业发达了,咱老百姓生活提高了!”
         这世界上的事物,总是盛极必衰,消极必长。进入新世纪,人们已经很少戴手表了,因为家里和公共场所都有了电子钟,人们有了手机,手机有时间显示,戴手表显得多余了。
        前几年,为纪念毛主席诞辰115周年,有关单位发行一款纪念金表,很豪华的金壳,带毛主席头像,9800元一块,一是出于对毛主席的崇敬,二是出于对金表的增值投资,我收藏了一块纪念表。现在不时拿出来看看。听说已经增值不少了呢 。
         一块小小的手表,不仅记录、反映了时间,而且记录、反映了时代!
 灯
         静谧柔和的灯光下,我又开始了一天的创作。眼前这盏台灯,蟠龙根雕座架,乳白色丝绸灯罩,梅竹兰菊图案,透出几分古朴典雅的气氛。
        另两个居室的台灯,一个是理石座架的,一个是红木座架的。我喜欢在灯下创作,思索的时候看看台灯,灵感就来了。所以我总把台灯换成自己最爱的。质量越来越好,式样越来越新,灯光的明暗,任人随意调节,望着眼前的台灯,我的遐思无限......
        我的老家在荣成的一个山村,经济条件落后。记得儿时,家里使用的是植物油灯,用一个磁碟或一个铁盘,盛一些花生油或豆油,再用粗绵线卷一条灯捻,放在碟、盘之内,燃着灯捻,耗油照明,油在那个时代是多么金贵,做饭熬菜有的人甚至用线系着铜钱打油。别说晚上点灯了。一般晚上是舍不得点灯的,只有母亲突击做鞋缝衣时才点灯的。
        到我上小学时,那时有了煤油,家里就用上了煤油灯。父亲找来一个空玻璃瓶,在盖上凿一个圆孔,插一支用薄铁片卷成的细管,用绵綫或松软的纸作灯芯,装上煤油,一盏简易的煤油灯就大功告成了。这种煤油灯比植物油灯光亮了不少,可是比植物油灯烟气还大,我在灯下做作业,母亲在灯下做针线,时间一长,鼻孔都被烟熏黑了,睡前必须去请洗一下。
       后来,家里花钱买了一盏高底座的、上有玻璃罩的较高级的煤油灯,我们称它是“罩子灯”。夜晚,一家人在炕上围灯而坐,父亲当生产队会计,晚上算账,母亲做针线,我和弟弟做家庭作业,罩子灯就置于小饭桌中央,实现“资源共享”。这罩子灯的确亮度大,但耗油量也大了几倍,那时的所有物资都是凭票证购买,为了节约用油,母亲常督促我和弟弟在天黑前及早做完作业,尽量晚上少用灯。有一次我贪看《西游记》,趁母亲睡了,又去灌了一灯油。母亲无奈,只好反复向我说明节约用油的原因,让我们“细油长流”。
        那时村里开大会,晚上场上打麦子,春节村里演戏,用的都是一种煤气灯。灯内有加压装置,点着以后,通过压力把煤油喷射在炽热的纱罩上。燃烧出白色的亮光。每逢这时,我们便围着煤气灯转,在灯下嬉戏打闹。久久不愿离去。心想,什么时候家里才能拥有如此明亮的灯光啊!
        未曾想到,这个梦想在我进入中学时就实现了。开始时,村里拉电线,用柴油机发电,一夜间,家家户户都用上了灯头朝下的电灯。第一次发电开灯,全村男女老少,奔走相看,少年儿童,欢呼雀跃。但毕竟柴油供应有限,每晚只发三小时电。有时人们还不时借助煤油灯、蜡烛照明。
        沐浴改革开放的春风,日益富裕起来的农村架起了高压线,电可以充足供应,照明不用限量限时。这时,别说是植物油灯、煤油灯,就是光亮省事的蜡烛、光彩照人的煤气灯都退出了历史舞台,不过,作为历史见证,时常看见有人下乡收藏过去的灯具。
        植物油灯用了几千年不变样,煤油灯用了几十年 不变样,而进入电气时代,灯具的变化日新月异。各种花色,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就说这台灯,有谁能一口气数出有多少品牌,多少种类?时下人们购置灯具,也不只限于照明,形形色色的装饰灯,装扮着我们的居室,美化着我们的生活。
        灯光照亮的不仅仅黑夜的空间,也照亮人们心灵的空间;灯光折射的不仅仅是人的影子,也折射时代的影子。

本文链接地址:http://www.zgbgwx.com/a/20140415/19943.html

(责任编辑:武晓勤)

作者申明: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同意"中国报告文学网"网站发表此作品,同意"中国报告文学网"向其他媒体推荐此作品。未经"中国报告文学网"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一旦传统媒体决定刊用,请"中国报告文学网"及时通知我。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我保留个人向其他媒体的直接投稿权利。

本站申明:本站全部作品版权为原创作者所有,页面版权为中国报告文学网所有!

热点资讯

评论区

精彩推荐

精彩推荐

纸磨坊文化 | 中国报告文学网 | 纸磨坊图书网 | 麒麟纪实中文网 | 麒麟文学网 |

关于我们 | 版权信息 | 合作伙伴 | 招聘信息 | 业务合作 | 投稿指南 | 联系我们 | 网站地图

本网站长信箱:zgbgwx@126.com 征文信箱:zgbgwxzw@126.com 投稿信箱:zgbgwxtg@126.com

Copyright(c) 2008 www.zgbgwx.com 中国报告文学网 版权所有

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主办 京ICP备09008000号 京公网安备11010602060170

监督电话:400-618-2066 中国报告文学作家群:100487922 中国纪实文学群148038398 欢迎您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