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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自阳台来

发表时间:2014-02-10 11:16 内容来源:原创投稿 作者:莫喜生

        岭南桂北,冬天愈来名不副实。
        小时候,经常可看到雪花飘飘洒洒,漫天飞舞,大地一片白皑皑,银装素裹,现在再想看到这些白色的精灵,似乎如求见国宝了;二十几年前,在山村老家数人围坐熊熊大火,就着通红的木炭烧烤香喷喷的红薯,劈开两腿,舞动双臂,天南海北“吹牛皮”的情景已渐行渐远;圩镇上那些挂着:“出售”牌子的积年木炭亦愈来愈多;近年更甚,一套秋衣裤或保暖衣皆可轻松越冬,为过冬置备的棉衣裤和取暖设备,形同虚设。
        冬不谓冬,但我还是向往春天,向往春天阳台外温暖的阳光,阳光下轻轻晃动的枝叶、渐渐苏醒的草地,每天都有新、奇、美的妩媚景致在迎接你。
        我别无嗜好,淡泊无求,远离应酬,亦无意侍弄花花草草,唯对文字情有独钟。工作之余,一张椅子,一杯清茶,一本书,在阳台一坐就是小半天,那番闲情逸致似乎不亚于上天众神。先是学生时代,热衷收藏各种各样的报刊杂志和古旧书籍;后来是订阅,诸如《散文选刊》,《小说月报》,《萌芽》,《收获》,《作品与争鸣》等,凡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文艺复兴的名刊皆收藏,以及不同版本的外国名著,像现在的潮人在网购在淘宝;猎奇的眼光远达百里之外的集市,往返于多个旧书市场。印象最深的是,不同时期,不同版本的《少年维特的烦恼》多达四五种。——最便宜的版本只需花费一毛钱,这是陪伴我走过最消沉最阴悔的时光的良师益友,时至今日依然爱不释手。
        居室阳台是几个盆景,不时鲜花绽放。平时浇水剪枝,摘枯叶添花土,上花肥作支架多是妻子的事情。蟹爪兰,状如螃蟹副爪,叶扁平多节鲜绿肥厚,卵圆形的花叶边缘具粗锯齿。茎顶端的蟹爪兰花开张反卷,花色有淡紫、黄红、纯白、粉红、橙和双色等。年前,妻子用小铁丝做成支架,使十几个大小螃蟹,从根部向上弯曲,猴子捞月般地从上往下吊,三四层粉红淡紫的花瓣和花芯被悬吊空中。
         芦荟耐旱耐寒,亦是最茂盛的盆景,妻女两人伺弄十几年,闲来无事,各人摘一小块芦荟,取其叶汁在脸庞和手臂,又沫又涂,谓之:美容护肤。还有一盆厚脸皮,一枝一节皆自成丛垛,垛垛丛丛,枝叶肥厚,像五短身材的男女,憨厚可爱,厚脸皮亦苍翠欲滴,是妻女的家常用药,虫叮蚊咬和来路不明的肿痛藓痒都可派上用场。
        自幼向往徐霞客行踪无定,云游山水的生活,自然无瑕顾及花草盆景,只有茉莉花开的时候我才偶有时间把鼻子凑过去,或者将其搬至厅室内,享用其幽幽的清香。我总在想:花多是每年一度,四季长叶不开花者不计其数,正所谓人无万般好,花无百日红。
         年关渐近,诸多民俗年俗粉墨登场,唱山歌,舞狮子,调龙灯,写春联,置办年货。阳台在二楼,不必登高远望,立于红花绿叶前一切皆可尽收眼底。牛角呜呜,鼓锣响起,几十位居民列队从远到近,转弯走来,最后停留在不远处的运动场,走出各种各样的方阵,那是古镇居民在排练舞龙灯。十几节布制龙灯,随着龙珠龙头左右上下翻滚挪动,把沿街行人的目光尽收无遗,场面气氛肃静,舞者尽心尽力,观者顶礼膜拜。
        最振憾人心的,是每年正月天里的“请龙”和“舞龙”。
        夜幕降临,居民酒足饭饱,鞭炮声声,震耳欲聋,弥漫的烟雾追随黄龙或青龙在街巷穿梭,两旁成群结队的虾兵蟹将,是黄龙或青龙的忠实粉丝。碩大修长的黄、青龙腾越翻飞,鱼虾们或仰视、或漫不经心的云游。舞龙的青壮年男子和扮演虾兵蟹将的少儿,皆身着红边黄衣,脚穿灯笼裤,头戴防毒面具。——古镇两江是岭南桂北有名的鞭炮产地,大炮小炮排炮雷炮多的是。把簸盘般大包满红纸的鞭炮拆封,散开,沿街巷摊直,短的达数十米,长则百多米,街巷曲折的时候,宽至三四寸的鞭炮也迂回蜿转。近几年,又有外地的烟花礼炮加盟,烟花礼炮伴随着响亮的鸣叫冲上云宵,瞬间化作五彩缤纷的鲜花呈抛物线坠落。夜色中的古镇于满天璀璨里若隐若现。
        “舞龙”,“请龙”是桂北或华夏民族的民俗年俗,正月天观龙赏龙,家喻户晓,男女老少和远方的贵宾皆蜂拥而至。街巷看客人山人海,室外烟硝刺鼻,窝居阳台虽不足五六平米,但亦不失为观赏好景的绝佳去处。
        夜幕退去,早起洗脸,阳台外的街面和廊道皆万籁俱寂,几个早起的行人,走在碎如红棉的厚厚烟花纸屑上,阳台周边的蟹爪兰,厚脸皮,茉莉花,芦荟安静如初,看到身边盆景几个花蕾在含苞绽放,才恍然大悟:春天已从阳台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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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武晓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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