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最大最专业的纪实作品网站!
纪实中文网 申请入会 文学志 文集出书
您所在的位置:主页 > 作家访谈 >

刘涛访谈凸凹

发表时间:2014-01-07 10:22 内容来源:中国作家网 作者:

1.先说说你09年的那些诗,有的诗的节奏和调子让我不太习惯,但越是后面的就越是老练,例如——



《复本,或给席永君》



你一说话,故乡就脱口而出

多少年过去了,你的语码

都以大于成都文化宫和李白江油的

记忆,带我通往辽阔的秘径。我们都是

大人了,那些大于西瓜的童年愿景

正被芝麻取代,正被你钟情的

比芝麻小的、更小的物事和细节送回原乡

朴素、少油腻、寡结交,坐在

往来城乡的公交车上,你的词

粒粒可数,少得可怜,而又

并非词不达意——这词的终点站,令

抒情的童年识得乡音,却

淡于抄录——这让瘦形的青春流泪

抛下文君与相如,不再梦古邛

作私奔之想。而你自得其乐

瓷影里长发搭肩,安静,节俭,审慎

足不出蓉;更如

纸书,一轮下弦月,一介谦谦君子

2009.4.7



答:你说“09年的那些诗,有的诗的节奏和调子让”你不太习惯,这我相信,也理解,因为这不算孤证——有此看法的不是你一个,还有其他人(但我相信不是所有人)。出现这个问题——之于后来的“老练”,一定是个问题——在我这一方,有两个因素,一是抱有让自己的诗陌生化,以此区别于别人和既往的自己的动议,二是在对这个动议进行实践时出现了一个渐进趋近的过程。很高兴你认可《复本,或给席永君》这首诗在节奏和调子处理上的“老练”,我把这看成我09年动议的一小点成功。



2、气息仍然偏密集,少一些空间。你怎么看你09年的这些诗?

答:有那么一些年份,我对自己诗歌的要求是,三行之内,必有诗。也就是说,我对一首诗的含诗量,是有自己的标准的。如果一首诗中没有诗,没有诗点——当然,这不叫诗——,或含诗稀薄,这一定不是我的价值取向。但今年(2013年),我有意识地调整了“气息仍然偏密集,少一些空间”的实情,将诗写得轻松、开活、疏朗得多了,比如《小说课》系列,比如《记四十年前的一只大白兔》《牛人史孩儿》《人肠与狗肠》等。

你把我09年的诗,拿出来单说,说明你看出了它的不同。事实正是如此。08年,我写了大约百余首诗(收在《凸凹体白皮书》中),质量杂芜,良莠不齐。因此,09年的诗正是对08年的一次反思、一回反拨,同时又是对09年以后诗歌的一场关照与接续。就题材而论,09年诗歌也是一宗异动——大多为赠友诗,赠柏桦、赠孙文波、赠何小竹、赠树才、赠杨然、赠蒋蓝、赠向以鲜等,包括你提到的赠席永君的、已显“老练”的《复本,或给席永君》。说到09年这批赠友诗,我倒想起了一件趣事儿。写好赠柏桦的《善本,或洛带饮红花郎谈柏桦〈左边〉》后,我即发给柏桦“不吝斧正”,有斟字酌句癖好的柏桦,与我在邮箱里一来一往,往返了五六个回合,方才余犹未尽地歇了气。如此一来,《善本,或洛带饮红花郎谈柏桦〈左边〉》,已不纯是我的收获,而是一首互动生成之诗了。



3、随后来读你2010年的诗,有些诡异有些玄幻,例如下面的句子:

做一个俗人多好!

藏匿、鉴定、通过封锁线:危险变脸,历史

变现——鬼鬼祟祟的欢娱,俗人的快乐!

——这是我,年三十晚上做的一个梦:

庚寅年首梦,本命年第一宗事。

它多像,不,它就是,博尔赫斯黄金的老虎!

几十年了,醒来,山河总是破碎。

......



又如——



这个冬天,萨满从一本书中跳出——

这个冬天,由手至心,我不再寒冷……我看见

......



灵魂出窍,鬼神出窍。一场生死

一场胜负,萨满在开局,定数在成形……



东大街、青羊宫

塔子山,这是成都灯会,走动的骨音

还是吐出的火焰?今天,我在纸上观灯

家人乘一列火车,正打重庆归来

......



一枝表白,一枝表红。但这一枝

专专心心,只开白花,只言俚语。

......



答:你列举的诗句,的确“有些诡异有些玄幻”。写萨满那首诗就不用说了,通神的、具有巫能力的萨满,本身就是诡异,就是玄幻。其实,自我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中期习诗至今,关于诗歌的识见时不时就有调整和变化,但有一点没有变,那就是,诗人即萨满,萨满即诗人。什么样的识见,带来什么样的实践与结果,如是,我写出“有些诡异有些玄幻”的诗,正常了。由是,不光2010年的诗,我所有的诗,都“有些诡异有些玄幻”。

再唠叨一句,在我心中,所有的诗,即使再明白、再简单、再口语、再“废话”,都“有些诡异有些玄幻”,否则,它一定不是诗,而只是一些分行文字而已。



4.当然诡异和玄幻不能概括你的诗,你似乎在这些诗里加入了很多的乡词俚语?还让我读到些许元曲的味道?

答:我的确在我的诗中加入了一些“乡词俚语”,但不是“很多的乡词俚语”。我也同时在诗中掺杂了包括元曲在内的古诗词的味道——主要体现在意境和音乐性方面。我这样做,应该基于自己某一阶段诗写活动的又一个识见,即让自己的诗,迎接两大源头的汇流:一是吾国的既往诗脉和现时的地气,二是西方现代诗的革命性光芒。如果“闭关锁国”,纯走中国道路,那还写什么白话诗、什么新诗,继续抱着唐诗、宋词的大树,写点花花草草不就得了?如果撇开咱老祖宗不顾,再提拎着自己的头发离地三尺,尔后跟在西方人的屁股后面追,能追出什么风景来?



5.有人说你被视为“第三条道路”诗人。什么是“第三条道路”?

答:有人说我是“第三条道路”诗人,我被人视为“第三条道路”诗人,都正常,因为有那么几年,我的确跟“第三条道路”上一些朋友诗人,打得火热。我现在依然走的“第三条道路”,但已经不再使用“第三条道路”这张皮了。我即我,我诗即我诗。

我曾经说过,第三条道路,乃完美悖论的最高形式。一、主义说:打倒一切主义,独尊好诗主义,谓之第三条道路。二、道路说:革命的道路,反抗的道路,不听话的道路,茕茕孑立的道路,另辟蹊径的道路,寻找真理的道路,揭竿而起的道路,背叛道路的道路,反其道而行之的道路,谓之第三条道路。三、圈子说:一个圈子,一个没有界线的圈子,一个无限的圈子,谓之第三条道路。四、流派说:以不同处为共同处,以自由为范围限制,以不结盟为结盟,以不共路为同道人,以千人千峰为阵列,以好诗为头人,以抵御和开除坏诗为同一本质和铁的纪律,谓之第三条道路。五、分裂说:在无限的分裂中无限壮大无限纯粹无限团结的,谓之第三条道路。六、定义说:对一个命名包裹下的核心内容和本质永远没有权威的公共定义,每个人都可以自由定义并成为自己的权威定义的东西,谓之第三条道路。



6.你说“中国新诗历程中,大致梳理一下,如果说1923—1931是‘新月’的八年,1978—1986是‘今天’的八年,1986—2006是‘非非’的二十年,2001—2006是‘中间代’的五年,那么,1999—2007一定是‘第三条道路’的八年!并且,第三条道路也罢,中间代也罢,非非也罢,必将还有更多的年份要走!”,这应该只是你个人的当代诗歌史?你所说的“非非”是前非非还是后非非?事实上1986——2006“非非”的20年,其实就是整个第三代的20年,其中包括前后非非、他们、橡皮、废话、四川五君、莽汉、整体、撒娇;以及废话写作的一大帮年轻诗人、下半身、湖北帮等“第三代后”,是这样的吧?

答:是的,这的确只是我“个人的当代诗歌史”,并且,还是一种一时起意、临场兴起的东西,有一种义气式、性情式和痞子式的游娱性。

我所说的“非非”,当然是指前非非和后非非的集合。刘涛,你是老非非著名女将了,对非非的扩张、收缩与分解,自然比我熟。是这样的,你说得很对。



7.记得有位评论家评论你道:“凸凹的诗歌文本中充斥着极为鲜明的巴蜀人文地理元素、色彩与气息。而从凸凹颇愿他本人的诗歌写作让众多诗评家和诗人评说、以便赢得整个诗界格外关注的心理动机来看,也透露出蜀地诗人某种典型的‘盆地焦虑’,心态与‘盆地突围’情结”。你认同他的此种说法吗?说说你的“盆地焦虑”,你打算怎样进行“突围”?

答:用“颇愿他本人的诗歌写作让众多诗评家和诗人评说、以便赢得整个诗界格外关注的心理动机”,来判断、指认一个诗人是否“焦虑”,也许不无道理。但,反过来说,如是“焦虑”,中国诗人——不论盆地诗人和非盆地诗人——不说百分之百,恐怕百分之九十以上者,都或多或少沾边吧?

所以,我说,“焦虑”对于诗人,对于当下所有中国人,应该是一种普遍存在。我承认,我有诗写“焦虑”,但算不上严重,否则,近三年来,我怎么会坦然放下很大一部分诗歌精力,分流到小说写作中去?

说到这里,我又突然觉得,我操持小说,难道正是自己“盆地焦虑”作祟,从而进行的一种跳出诗歌近诗歌的别样“突围”?

其实,艺术创作者是否“焦虑”,最切实的指证是作品,是文本,而非其他。



8.伊沙写过一首《车过黄河》,你也写了一首《穿皇袍的河,或车过黄河》。陈仲义评论道:“凸凹对伊沙脚下消失的‘后现代’黄河,进行‘招魂’”。是这样?你在诗中为黄河招魂?

答:艺术允许误读,诗歌尤其允许。我写《穿皇袍的河,或车过黄河》时,当然知道有伊沙的《车过黄河》在前面立着。但我只是想写一首黄河题材的诗,一首向黄河致敬的诗。这样想了,就这样写了。我的工作,即这首诗在我这里,至此结束。但它在批评家和读者那里,又有了新的开始。

陈仲义先生评论我的《黄河》时,拿伊沙的《黄河》作比对,并谈出了自己的观点,这是他的自由判断与自主认识的呈现,无可厚非。换言之,陈仲义先生怎么说,我都没有意见,都认为完全正确。



9.读《凸凹体白皮书:〈手艺坊〉诗歌美学六十家评》,觉得诗人钟鸣写你的一段很有意思“他也犯着我们当年的错误,受业内书面影响,少了自己的口语,感受太多,来不及细想………,但也颇多让人惜才之处。一般而言,人们要很久才会知道,诗之道,功夫在外,而且,年龄才是真正的考验,即所谓‘天然而成’,但许多人就是坚持不下去,而且,在清淡之中,坚持下去――既不愤世嫉俗,也不孤芳自赏更难。”你认为钟鸣写你如何?

答:钟鸣兄以过来人的口吻说这段话,道出了自己的切身体悟和为诗经验,放之四海而皆准,一点问题没有。我想说的是,钟鸣兄这段话,应该只是对我一部分诗歌——“少了自己的口语”诗歌——的评价。我认可这个评价,因为我对口语的重视程度如何,我自己比谁都清楚。我这样说,熟悉我诗歌的人,应该知道我绝非虚言——我的诗中不乏口语,并且我还直直接接、直接了当写过不算少的、百分之百的口语诗。刘涛,你前边提到的“你似乎在这些诗里加入了很多的乡词俚语”,应该也是我的自觉的口语行动吧?



10读了你发来的诗,让我有点眼花缭乱的感觉,我不知是用丰富这个词还是用纷繁这个词来说它们好,丰富和纷繁都是有所控制和留有余地的,纷繁只要不是太过密集、堵塞、陈旧也就很好。你认为?

答:我认可你的说法。有那么几年的诗,我的确写得“纷繁”,但我却不能自己说自己的“纷繁诗”是不是“太过密集、堵塞、陈旧”。我想说的是,之所以这样写,还是基于这种考虑:写出与人不一样的诗,个人化的诗,即使过度“纷繁”,也不流于大众,混于大众,融于大众。

关于我的诗的“丰富”,我不知是指一首诗而言,还是对我三十年诗歌总体风貌、式样、向度、题材等的指认。我想,可能指的是后者,因为前者已用“纷繁”言说了。就我的诗歌总貌来说,我承认它的“丰富”,并在某一个时期,为这种“丰富”感到了羞愧和恐慌。没有恒定不变的风格,没有始终如一的个人化符号,今天一个口语玩法,明天一个书面玩法,后天一个书面加口语玩法,岂不把自己玩没了?但跟着,我就在中国小说家那里找到了为自己开脱的理由。好些优秀的小说家,每每下笔写一部作品时,他们总是变着法子去避开上一部小说的写法,从而在手上正与的作品中玩出一种新气象。这方面,最突出的例子是莫言,从《红高梁家族》《酒国》《丰乳肥臀》《檀香刑》到《蛙》,每一部虽说不上是对另一部的绝决的反动,至少也是一次偏转,一个区别。

千万別误会,此处说的“丰富”和多变,指的仅仅是形式、题材、风格、技法等的“丰富”和多变,而不是所有;但万变不离其宗;这个宗,指的却是诗人内在的精神向度,作品总体的价值取向——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后期重返诗歌,我就有了这个恒一不变的宗。




本文链接地址:http://www.zgbgwx.com/a/20140107/17024.html

(责任编辑:武晓勤)

作者申明:我谨保证,我是此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同意"中国报告文学网"网站发表此作品,同意"中国报告文学网"向其他媒体推荐此作品。未经"中国报告文学网"或作者本人同意,其他媒体一律不得转载。一旦传统媒体决定刊用,请"中国报告文学网"及时通知我。在不发生重复授权的前提下,我保留个人向其他媒体的直接投稿权利。

本站申明:本站全部作品版权为原创作者所有,页面版权为中国报告文学网所有!

热点资讯

评论区

精彩推荐

精彩推荐

纸磨坊文化 | 中国报告文学网 | 纸磨坊图书网 | 麒麟纪实中文网 | 麒麟文学网 |

关于我们 | 版权信息 | 合作伙伴 | 招聘信息 | 业务合作 | 投稿指南 | 联系我们 | 网站地图

本网站长信箱:zgbgwx@126.com 征文信箱:zgbgwxzw@126.com 投稿信箱:zgbgwxtg@126.com

Copyright(c) 2008 www.zgbgwx.com 中国报告文学网 版权所有

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主办 京ICP备09008000号 京公网安备11010602060170

监督电话:400-618-2066 中国报告文学作家群:100487922 中国纪实文学群148038398 欢迎您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