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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2012我的野人生涯(二十八)

第四篇 冲刺迷魂塘

发表时间:2013-05-23 17:36 内容来源:中国报告文学网 作者:黎国华

第二十八章

博士的神秘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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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神农架中部的桂竹园村的高山密林中,历来是野人出没的地方。1960年初,李学平、席顺才、宋国栋等林业专家,在常昆组长的带领下,随国家林业局湖北区分队到神农架进行第三次森林资源调查。一天,在桂竹园的深山密林中开展林业勘测的李学平一行,正在工棚里休息,突然听见有人朝他们发出粗犷的吼声。四个人回头观望,只见两个披头散发、一身红毛的高大的野人,已渐渐走近了他们的厨房。看见两个野人一直望着他们傻笑,李学平等人因早已听说过,与他们一同到神农架勘测的地质队员都曾遭遇过野人。面对向他们吼叫的野人,他们既感到害怕,又觉得稀奇,他们就大声说着话,一边相互壮胆,一边仔细观察野人。相持半小时后,两个野人终于缓慢地走进了森林中。

自1960年以后,仅仅在方圆几十平方公里的桂竹园村附近的八里沟、黄龙堰、盘龙山、燕子垭等地,就有数十人先后七次与野人遭遇。这说明仅分布在桂竹园一个小山村的野人群落,不但没有绝灭,他们的种群反而更加兴旺。然而,根据近几十年人民群众目击野人的报告显示,在神农架及周边的城口、巫山、巫溪、竹山、房县等地,像桂竹园这样有野人出没的自然村多达近百个。

1993年9月23日下午,一辆中巴车正缓缓行驶在神农架燕子垭的公路上。司机看见前方有几个人影在穿越公路,“嘎——”的一声来了个急刹车。当坐在车上的湖北谷城801厂的王发先、黄先亮等10人朝前边观看,在离汽车20米的地方,正在惊慌失措地朝森林逃遁的,是三个披头散发的野人。消息传出,林区党委宣传部部长戴明和新闻办公室主任罗永斌,及时组织林区科考人员到现场进行考察,发现大量野人踪迹。不久,当年的科考队员于工、于建兄弟和他们的哥哥于军一道重返了神农架。中国科学探险协会奇异动物专业委员会的袁振新、王方辰、赵连石、杨西虎、徐晓光等专家,也多次走进神农架考察。

随着神农架野人再次引起世界关注,1994年秋,在湖北省外办新闻文化处处长向立山的带领下,日本东京电视台率摄制组,到达神农架与兴山县接壤的杉树坪、高坪等地,拍摄《中国神农架野人探奇》电视片。一次,当向立山处长走到山谷中一个很高的小木桥上时,因心脏不好,在深山劳累过度,他突然两腿发颤一个踉跄差点摔下深谷。听见向立山处长喊道:“黎国华,我不行了!”我几步上前,一把搀住了他。面对两个人都有摔下深谷被山洪冲走的危险,我咬紧牙关一步步把他扶过了小木桥。日本人的电视片仍在继续拍摄,为了圆满完成外事任务,虚汗淋漓、脸色苍白、心跳微弱的向立山处长却昏倒在地,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才苏醒过来。

1995年12月下旬,已经迷上野人,三次走进神农架的富士电视台导演并木明典、东京大学人类学家和田一雄博士,带领编导岸田毅彦一行七人,在我和向立山处长等人带领下,我们在大雪封山的隆冬季节,进入了野人出没区之一的反湾梁西南侧的一个山坳里。高山的积雪深达半米,气温每天都低到零下20度。日本人为了拍摄到野人,一个个雄心勃勃。就在我带领和田一雄博士、并木明典导演、岸田毅彦编导和录音师飞弹浩志,一连几天在森林中穿插搜寻野人踪迹的时候,两位日本的摄影师田乔、田中希在反湾梁附近的一个山崖边,架设着带有望远镜头的摄像机,依靠一个小帐篷每天吃干粮、喝雪水,在酷冷的雪山上坚持了一星期。

严酷的低温冰冻天气,使高山的箭竹林海完全倒伏。为了将中日摄制组安全撤出险境,我和向立山处长、并木明典导演在前边开路。三个人一边往东边的猴子石匍匐前进,一边用匕首和小刀一根根地砍着被冻成了坚冰的箭竹。气温降到零下20多度,向立山处长因心脏受到酷冷的低温天气刺激,突然气息微弱,朝我呼叫一声:“黎国华,我不行了。”就昏迷了过去。看着一个省外办的外交官,为了完成外事任务,先后两次差点死在神农架的深山,我丢下身上的行李,这才将他拖出一片倒伏的箭竹林海。

在摄制组即将离开神农架时,一位专门从日本赶往神农架,为并木明典导演庆贺五十岁生日的日方官员——富士电视台企划制作部部长青木征雄,在山中看见我每天穿着普通水靴在林海雪原奔走,因一双脚每天打湿受冻,严重摧残了我的健康。他特地在木鱼小镇买了一双质量低劣的胶鞋,极其别扭地穿在了他的脚上。然后他把自己的一双防寒防冻的深筒保暖靴留给了我。一个日本友人因崇敬我的敬业精神,给予我的关怀,使我备受感动。

光阴似箭,时代变迁。随着生态旅游事业的发展,我所居住的木鱼镇,已从建立自然保护区初期,仅有一家小旅馆的凄凉景象,发展成了宾馆林立的省级旅游明星镇。夏日的深山小镇,雨后天晴,在香溪河上游清凌凌的溪谷里,总会弥漫一层浓重的雾气。傍晚,随着一丝丝凉气袭来,小镇上游人如织。那些来自武汉等大都市的退休老人,开始陆续从镇上的各个角落聚集到香溪街跳舞。他们是木鱼镇的常客。只要进入夏季,这些退休老人因爱上了森林的清新空气,爱上了来自高山和密林的洁净的泉水。他们总会年复一年地来到小镇上的一些私营旅店,在神农架消夏避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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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10月28日傍晚,一个爆炸性新闻在神农架自然保护区突然传开了。保护区管理局所在地木鱼小镇上,到处都有三五成群的人在议论:

“今天山上有个留学日本的博士失踪了。”

“这几年闹野人闹得凶,说不定又是被野人抢到山洞里去了。”

听了游客和小镇居民的议论,我的心一下子忐忑不安起来。因为上午约9点钟的时候,在神农顶景区的小龙潭野生动物救护站,我曾与一个留学日本的博士讲过话。自从保护区开展生态旅游以来,到神农顶景区观光旅游的国内外游人络绎不绝,难道这么巧,就会是他吗?我一边想着,一边回忆上午与那个小伙子见面的情景。

这是个二十七八岁,身材不高,戴一副近视眼镜的瘦弱文雅的小伙子。当我从神农顶的瞭望塔乘坐一辆便车,刚刚到达半山腰的小龙潭野生动物救护站时,一个自称叫汪华的青年,通过在小龙潭旅游接待中心打听,凑巧在这里找到我,并很客气地问我:“你是黎国华吧?”

“是啊!你是从哪儿来的?”

“我是从上海来的,我叫汪华,是上海华东师范大学的。”

“你是华东师范大学的?知道刘民壮么?”

“知道啊!我就是读了刘民壮的《揭开野人之谜》的书才知道你的……我在日本的时候,从电视上经常看到你,知道你还在坚持考察野人……黎老师,你住在哪里,晚上我怎么找你?”

“我住在木鱼镇自然保护区宿舍。有便车我一会就下山。晚上,你去找我吧。”

“那太还好了,咱们晚上见!我这时还要陪大岛宏先生到景区看一看,晚上我一定来找你。”

天已很晚了,最终我也没有见到汪华的影子。“这个叫汪华的博士到底是因为迷失方向,在森林里失踪的呢,还是在森林中被野人抓进了深山洞穴呢?”想到一个留学日本的博士,因为关注我的事业,竟然在走进神农架的第一天失踪了,这使我的心里十分难受……

第二天早晨,就在我背上背包,搭乘一辆上神农顶的便车即将出发时,我在保护区管理局的楚林宾馆门前,看见了与汪华博士一起走进神农架的日本老人大岛宏。这是一个白发秃顶、中等个子、神情沮丧的老人。大岛宏是日本福冈县筑紫野市国际友好交流会会员。在1937至1945年日本侵华战争中,大岛宏16岁便作为城市少年充军,踏上中国土地并在日军第七十师团当通讯技术兵。日军投降后,早已对战争深恶痛绝的大岛宏,于1945年8月30日,与他的几个参加了反战同盟的好友——日本医生杉木、稻田、中北等五人,在离南京不远的马鞍山参加了中国新四军。

1946年,在新四军华中军区政治部日本工作班工作时,大岛宏在新四军敌工部副部长陈超环带领下,负责维修新四军总部的十多台汽车,肩负着给新四军军长陈毅将军开车的重任。在参加百万雄师追击蒋家王朝的渡江战役中,大岛宏因木船被敌军炸沉落入水中,身边的战友大多数牺牲,他被一位曾留学日本东京美术学校的李桢泰参谋长奋力救到了岸边。新中国成立后,已回到日本的大岛宏,曾利用在北京师范大学任外聘专家之机,通过新四军历史研究会的帮助,多次打听李桢泰的下落。他还在该研究会的《大江南北》杂志,发表《李参谋长,我在找您》的文章。为了实现报答一位中国恩人李桢泰的愿望,2000年10月,他抱着“在有生之年决不动摇找下去的决心”,抱着“即使李桢泰参谋长已不在人世,能看看恩人的坟墓,也可了此心愿”的美好愿望,又随日本的“中国之旅参观团”来到中国。

随着近20年来,许多日本传媒及东京电视台、富士电视台不断到中国对我考察野人的进展进行采访报道,大岛宏不但开始关注神农架的野人,也一直把到神农架旅游,当作了他的梦想。在随中国之旅参观团游览了我的故乡——长江三峡水利枢纽以后,大岛宏告别参观团,便与正在日本留学的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博士汪华同行。两人于2000年10月27日,乘一辆出租车,从宜昌出发抵达神农架木鱼镇。于10月28日8点出发,进入神农顶景区。

其实,这天是一个晴朗的日子。当大岛宏、汪华乘坐的出租车,离开半山腰的小龙潭旅游接待中心后,他们就沿着蜿蜒的公路,行驶到了高山之巅古老、神秘、荒蛮的神农顶风景区。二人在车上时而欣赏群山层林尽染的秋景,时而走出汽车,观赏神农谷的气势恢宏的喀斯特石林景观。

虽然半山腰阳光灿烂,汽车往高山走出十公里,大岛宏、汪华乘坐的出租车,便淹没在了遮天蔽日的浓雾中。在半山腰只要看见高山顶的天边有飘动的云朵,走进这天边的云朵便是弥天大雾。这就是神农架海拔3000米左右的高山地带,因峡谷地带遇到强气流后,山谷里的云海随着气流的急剧上升,漫延到高山顶而形成的浓雾。这也是神农架高山最常见的低云大雾天气。

深秋的高山,山野的风已是凛冽刺骨了。由于正逢寒潮袭来,这天,高山所有的树木、灌木都在寒风和迷雾的笼罩下,披上了晶莹剔透的雾凇。当大岛宏和汪华的出租车撩云拨雾,于上午10点钟左右,抵达板壁岩森林生态旅游小区时,看见浓雾太大,雾中夹着毛毛细雨,已经79岁高龄的大岛宏,只好与司机留在车内。而28岁的汪华博士,大概被板壁岩那些在流云飞雾中时隐时现的嶙峋怪石所吸引,茂密的原始森林的迷人气息使他顾不得寒风大雾,他跟大岛宏说了声:“先生,我到景区看看就来。”便兴致勃勃地沿着停车场边的旅游步行小道,一头钻进了浓云迷雾中。

“啊!迷人的神农架——呜啊——呜啊——”汪华带着几分好奇天真的呼叫声,从远处的雾中传到了大岛宏和司机的耳中。接下来便是大岛宏和司机从漫长焦虑地等待,到后来揪心地呼喊、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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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就因为神农架的高山有永远飘不散的迷雾,才使这个山深林密的地方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给谜一般的野人造成了一道道天然屏障,使人类在短短几十年中,就有四百多人先后与神出鬼没的野人邂逅相遇。

风在呼啸,雾在翻滚。黑魆魆的森林和山野中的嶙峋怪石,此时似乎都变成了一张张狰狞的面孔。这位青年博士或许是在遇到突如其来的攻击后,吓得连大喊一声都来不及的情况下,就被森林中的野人掳走了。

从板壁岩景区的入口处,沿着一条宽一米、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途经“蛟龙出海”,在约半公里处有一岔道。从岔道向左,是通往原始森林腹地的一条羊肠小道。从岔道向右,沿着景区蜿蜒的小道,经过约2公里的森林环行旅游线回到停车场,即使慢慢游玩全程,也只需一个小时。然而,一小时过去了、两小时过去了……汪华也没有回到景区入口处的停车场。他神秘地失踪了。

博士失踪,不但大岛宏和司机立刻到景区进行了寻找,景区工作人员,也都相继到景区进行了搜寻……到了第六天,专程从上海赶往神农架的汪华的父亲——刘民壮教授的同事——华东师范大学年近七十岁的汪元培教授,怀着一定要找到儿子的决心,在大岛宏老人的陪同下,亲自走进了浓密的森林。他们苦苦地寻找,不断地呼唤。然而,直到嗓子喊哑,他们也没有听见汪华的回音。

汪华失踪后,我想得最多的是,他可能被野人掳进了深山的洞穴中。就像汪华的父亲说的,他始终觉得儿子还活在世上。他还说儿子失踪后,汪华的母亲曾多次梦见儿子是在深山中的一个幽暗的洞穴里,已像野人一般活得非常艰难……

可以想象,当一个身高二米多,披头散发、似人似猿、面目狰狞的人形动物,在令人毛骨悚然的原始森林中,突然发出野蛮的笑声,出现在一个完全没有思想准备的孱弱青年面前时,那该是何等的恐怖呀。对于一个勇猛和意志力强的人,面对危急情形,可能会迅速产生自我保护意识,选择搏斗或者逃生。但对于一个文弱书生来说,就可能因精神崩溃而被野人掳走。由于人类面对危急关头,存在自控能力和意志力的差异,在近几十年来,发生的四百多起人类与野人的遭遇中,才出现了有成功逃生的,有被野人吓昏死的,有被野人掳进洞穴的等各种故事。

1974年5月1日,在房县桥上公社清溪沟,村支书殷洪发到青龙寨山上砍葛藤。他听见山崖上有响声以为是村民,便问道:“哪个给我做伴来了呀?”没人应声。他正思忖着,忽然一个身材高大、面目狰狞、一身红毛的野人闪现在了他的跟前。野人几步窜到他跟前,伸手就死死拽住了他。从小知道山里有野人的殷洪发,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倒。他临危不惧,凭着自己的勇气和力量,他一手抓住野人长长的头发,一手握住镰刀,用尽全力朝着野人的手臂一阵猛砍。野人痛得“哇哇”叫唤,反而想竭力挣脱殷洪发有力的手,结果被殷洪发拽下一大把棕红色的长毛后,野人才呜呜呀呀地哭叫着逃进了密林深处。

1974年6月16日,与殷洪发的家仅一山之隔的村民朱国强,因到龙洞沟放牛,竟然与野人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才挽回性命。龙洞沟远离村子,是个被当地人称作闹鬼的偏僻山沟。因龙洞沟的高山上有被称作龙洞的石窟,常有豹子和狼群出没,村里很少有人到这里来放牧或砍柴。朱国强为了找个清静、有好草的地方,这天就赶着自己的四头老黄牛,优哉游哉地从山下来到了龙洞沟的山坡上。猎人出身的朱国强按照自己的习惯,上山放牧总要随身背一枝猎枪——土铳。以便放牧时看见野鸡、野兔、猪獾、狗獾还能打上一个尝点野味。走到半山腰,从高山上就不时飘来一阵阵薄雾,这给本来就荒凉的龙洞沟平添了一种恐怖气氛。也不时给猎人的心里掠过一丝寒气。一群黄牛在山坡上自由地牧草,朱国强为提精神就不时哼上几句山歌。

已有几分倦意的时候,朱国强偶然听见自己的牛在不远处吼叫了几声。少顷,随着山坡上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哗哗啦啦的声音,转眼间他看见一头老黄牛哞哞地叫着,发疯似地从山林里直朝他的身边跑来。是牛群遭到了猛兽的袭击,朱国强正想着,随着一阵山风掠过,一个高大的影子已像闪电划过,眨眼工夫就尾随老黄牛冲到了自己的跟前。朱国强定睛一看,天啦,冲过来的是一个身体高大的红毛野人。面对已经蹿到跟前的高大的野人,猎人出身的朱国强虽然精神高度紧张,面对万分恐慌的场面,他不但没有吓昏,他本能地拿起土铳对准了野人的胸膛。但野人凭着高大的身体已紧紧地抓住了朱国强手中的土铳。在短兵相接的生死搏斗中,朱国强以现代人的智慧,扣动了扳机。随着“砰——”的一声响,一铳火药、铁砂虽然没有击倒野人,但朱国强在野人被这一声巨响震懵了的瞬间,他用猎人的力气和智慧,在野人脚下使出一个绊子,将这个比他高出一头的家伙勾倒在地。就在朱国强鼓足气力,与迅猛站起来的野人继续搏斗时,看着自己的一只手被野人像铁钳似地抓住拔不出来,也没有时间朝土铳里填充火药、散弹,就在他力气渐渐不支,几次差点滚落在地上的时候,与主人厮守多年,早已通了人性的一头叫老牯牛的公牛,像看到了自己的主人到了危难时刻,它突然怒发冲冠,哞哞地一声吼叫,竟然昂起头冲向了野人。几次差点将朱国强抓起扛走的野人,冷不防遭到了发怒的公牛的钢铁般的犄角的顶撞,一下子痛得哇哇的嚎叫一声,便败下阵来,朱国强见自己有了老牯子助阵,这才拿出吃奶的力气,从野人的手中拔出已经麻木的手。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人猿大战,看见一头公牛不断向自己发起攻击,山坡上的其他几头牛也一起哞哞地吼叫着助威,野人见势不妙,这才夺路而逃。

1987年9月21日,湖北鄂城游客唐月鹏,独自闯入神农架举场村境内的迷魂塘。中午时分,唐月鹏举目望天,只见森林中突然涌起了浓雾,树林里呼呼作响,令他毛骨悚然。他心虚地正寻思着下山返回,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他猛觉自己的后脑处遭到了重重一击。他两眼直冒金星,脑子里成了一片空白,就一头扑倒在地。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等唐月鹏被一阵脚步声惊醒过来,他睁开眼睛,才发觉自己是躺在一个冷飕飕的深山洞穴里。看到自己是睡在由树枝杂草堆积的臭气熏人的地铺上后,他糊里糊涂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猜想:自己可能是被救他的山民们抬到了什么地方。等他神志完全清醒过来,从洞外发出的嘘嘘声,使他判断出了洞口的方向,这才小心翼翼地朝洞口爬去。他往明亮的洞外仔细观察,只见一个弯腰驼背,披头散发的红毛野人,正沿着一条山凹,像是为了觅食野果,正朝密林深处一边张望一边大步走去。

已做了野人俘虏的唐月鹏,此时如从噩梦中醒来,吓得心惊肉跳魂不守舍。他顾不上观察周围的环境,为了不被野人重新抓回深山洞穴,他连自己的旅行包和钱包丢到了哪里也顾不上想。在精神已经崩溃的恐慌中,他只有依靠人的求生的本能,不顾一切地往洞外的低山奔逃,终于逃出野人的魔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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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华在板壁岩的景点销声匿迹以后,一想起他的父亲,搀扶着79岁的大岛宏,一连几天在景区的边沿,面对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和辽阔的群山,声泪俱下千呼万唤儿子的情景,就会深深刺痛我的心。我曾一次次走进原始森林,去苦苦搜寻这个不幸的失踪博士。但每次都是一无所获……我只在那个叫反湾梁子的无人区的山谷里,找到了几次野人的踪迹。山野林莽中,任何一个人类或兽类的个体一旦死在山中,很快就会引来成群的乌鸦和猛兽、猛禽撕咬抢吃,直到将腐肉啄食干净。在汪华失踪后的十多天时间,我曾多次在板壁岩的山崖上观察过,但没有听见有成群的乌鸦狂吠的声音。一个因为热爱大自然,无比关注自然界中的野人的汪华博士,就这样永远消失在了他无限神往,充满神秘色彩的野人的故乡神农架。

2002年5月,我背上一行囊方便面和其他食物,又像找到了寻梦的感觉,走进了我熟悉的那片原始森林中。5月25日,我正在反湾梁的一片山崖地带寻找山洞,随着一阵粗犷的呼叫声,我又意外地碰上了野人们在森林中狩猎的极其壮观的景象。那是下午4点钟的时候,我在无限的失望中,正考虑着该返回宿营地了。山谷里突然传来了“呜——呜——”的粗犷的吼叫声。少顷,不远处也传来了“呜——呜——”的一声声回应。我静听着它们呼唤了几声,心想着我是碰上了野人们在森林里相互吆喝着围猎,我的心一下子砰砰地紧张了起来。我一边学着野人们“呜——呜——”的呼唤,一边朝着它们接近着。不久,我循着声音追去,在离我约200米的山崖地带,几个在森林中仓促地奔跑的野人的身影闯进了我的眼帘。

黄昏时刻,往往是野人出没的时候。想起1980年11月14日,林区官封村的村民廖春桂在神农架的黄鳝沟挖药时,因呼喊同伴回药棚,将一个带着野人娃娃的母野人呼唤到他跟前的情景,看见几个刚刚出现在我眼前的野人,转眼间又闪入了稠密的树林中,为了让他们朝我追过来,我就学着廖春桂,大声地朝野人们逃奔的方向“呜——呜——”的呼唤了起来。但兴许是野人们早已窥见了我的身影,它们发现我不是它们的同类,他们呼唤的声音戛然而止。听着它们在林下箭竹丛中哗哗啦啦的逃窜的声音,我只得像和野人捉迷藏一样,朝着它们逃遁的方向,气喘吁吁地追赶起来。

经过30年的野外追踪,我生命的灵气早已荡然无存。如果我有一台带超望远镜头的数码照相机,兴许只要爬到森林中的一个制高点,发现野人再出现,我就可以在二百米的距离,把它们的身影拍摄下来。但我身上除了带的食物和水,就是一部仅能拍摄清晰四五米距离人像的普通照相机。不追到野人的跟前,是根本无法拍摄到它们的清晰照片的。面对在丛林中飞速奔跑的野人,没有先进的考察设备,我只有满怀忧郁,焦虑万分,拼着生命的余力努力朝前追赶着,追赶着。但不管我的精神多么亢奋,二十多岁时像野人一样在山中跳沟越涧,攀山爬岩的灵气,早已从我的身上消失。

人过五十岁,年龄不饶人,腰变粗了,身体呆滞了。在山中稍一劳累,周身的肌肉,所有的细胞,都像在叫苦连天,都像在诅咒我的雄心不死。它们像再也不愿跟着我“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我朝野人们逃遁的方向快速奔跑了一阵,不但觉得有些心慌气短,突然又引起右小腿抽筋,小腿直直地拐不过弯。就这样在希望的火焰已经升起的时候,我又一次被抛在了失败的绝望中。

面对森林中的野人,因为没有任何高科技的考察设备,我只能又一次目睹野人从我眼前消失掉。这天,由于右腿发生抽筋使我行走艰难,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爬上返回宿营地的一道山梁上时,已接近了午夜。神农顶方圆几十公里的高山上都有手机信号。在极其沮丧和疲惫的时刻,为了找到一丝慰藉,我想给妻子和儿子报一个平安。但我掏出手机,一遍一遍地拨打手机的号码,手机里总是回复着一句话:“你拨打的手机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当我坐到山坡上,冷静地分析原因时,这才恍然大悟——我是一直在拨打自己手中的手机号码。

家里的电话终于拨通时,已是深夜。妻子周功桃牵挂我还独自一人在从海拔2900米的猴子石山顶,朝我宿营的地方慢慢走着,显露出了极大的焦虑,在电话里大声责怪我:“你为什么不早点朝住的地方走呢?你为了野人,连命也不要了。你千万不要在山上过夜,慢慢地下山,你明天一定回来。”

第二天回到家中,妻子的一番话刺痛了我的心。她见我每次从山中回家都疲惫不堪,就苦苦劝告我:“我知道你这辈子就想着要证明有野人。你一辈子迷在野人上,拿自己的工资考察野人,劳累了一辈子,到老连高级职称也没有。现在别人都盖起了洋楼,都在城市里买了住房,买了小轿车,你连在单位买一套职工住房都要找姐姐、妹妹、弟弟们帮助。你这一辈子奋斗的值得么?”

听了妻子的一番话,我的心里真感到寒酸。在参加神农架建设的四十年中,我一直任劳任怨,竭尽生命的全力为林区的建设事业努力奉献,竭尽生命的全力为保护神农架的生态环境和珍稀野生动物拼搏。我依靠自强不息,自学成才,在海内外先后发表各类图文作品数百件,多次在国内国际获得一等奖,因为在对外宣传中做出了突出贡献,2004年我还被授予“中华之魂百名优秀人物”称号,走进了庄严的人民大会堂,受到了国家领导的接见。然而,由于我探索的野人,还一直在被中国的学术界怀疑着,我不首先揭开野人之谜,就无法申请到国家的自然科学基金,就无法解决考察经费和高科技考察设备。一个富人如果对野人产生兴趣,兴许只需要一年半载就可以揭开野人之谜,我努力奋斗三十余年也一直难以成功。因为我这一辈子都在坚持自费考察野人,直到退休也只有一千多元钱工资,只能维护温饱生活,因此我不但买不起房子、车子,就连只需要几万元钱,买一部带长镜头的专业数码照相机,拍摄一张野人照片的梦想也一直无法实现。

揭开野人之谜是我这辈子的唯一追求,我却因为没有经济支撑,孤独无助,只能一直空怀壮志。我只能将追寻野人当作我这一辈子的人生乐趣,不断到深山林莽中做着最原始的拼搏。这正是:

黎庶空怀鸿鹄志,国宝深藏少人知,华中寻梦定归宿,迷恋野人心太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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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武晓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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