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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如官场,官匪一家人

发表时间:2012-09-21 17:20 内容来源:中国报告文学网 作者:风郎君

李逵我一直觉得是强盗的典范,贼人的榜样。李逵的人生信条是“看谁不顺眼,给他一鸟斧”。

这厮的人生理想就是众兄弟聚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岂不快活”。这个人没有什么是非观念,顺眼的三杯酒下肚,就是自家兄弟,不顺眼凑手就是一斧头。他似乎就是一个杀人狂魔,但是他仿佛也有一点孝心,做强盗之后看着宋江把家小接上山,凶神恶煞的黑脸上也滚下两行清泪,念叨着要把家中的老娘接上山来吃香的喝辣的。

这是水浒中的李逵,大名鼎鼎的黑旋风给我的印象。那么李逵眼中的“水浒”又是什么呢?

作家仓土从这个角度出发,透过李逵来解读水浒故事可谓天才之举。

于是草莽英雄齐聚、108好汉威震朝野的梁山泊变成了一个独立的世界。山寨仿若王国,江湖却似宦海。

在《李逵日记》里梁山泊就是一个官场。

梁山大头领晁盖、二头领宋江、军师吴用以及莫测高深的公孙胜属于部级干部,接下来是小李广花荣、双鞭呼延灼之类属于厅级干部,然后是李逵、时迁、阮氏三雄一类属于堂级干部,再就是曹正鲍旭之流属于地级干部。

古龙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那么人在官场呢?能急流勇退的终究是少数,何况这官场本就是江湖。江湖腥风血雨、好勇斗狠,官场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这两者结合起来更是险恶丛生、黑暗血腥。于是宋江便有了个习惯,晚上不在自己房内睡觉,随机出现在自己信得过的兄弟房中,而且总是拖着黑胖的身体趴在房梁上睡觉,第二天摔得头青脸肿。而这似乎也救了宋江多次性命——他的房间总会突然起火、莫名被砸、爬出两条毒蛇。晁盖去山下的怡红院总是自称宋江,完事了不给钱,宋江去怡红院也总是说本人是梁山的晁盖。晁天王暗地里叫宋江“黑胖子”,宋江叫晁盖“晁大愣子”。中秋佳节的时候鲁莽如李逵也要琢磨着带两只千年王八去晁天王、宋大哥府上都走一走——虽然聚义厅开会说了,严禁送礼。宋江的弟弟宋青开的酒楼大家隔三差五总得去照顾下生意,虽然经常被宰掉这个月在山下抢劫杀人分到的提成。晁盖的小舅子到处哼哼着小曲“不吃苦、不受累、良家妇女咱白睡;不花钱、不受罪、免费的小酒天天醉;怡红楼、翠红院,所有的姑娘都白干;揍他爹,干他娘,谁让咱姐夫是晁天王。”

你是否觉得“李刚”其实也好像是梁山上的一员呢?

梁山泊是官场也是职场

《李逵日记》虽是脱胎于《水浒传》,然而却不可简单看做是“戏说水浒”。《水浒传》为《李逵日记》提供了一个蓝本:北宋年间,朝廷腐败,民不聊生,于是各路英雄草莽揭竿而起,108好汉聚义梁山。《李逵日记》在这个基础上,从独到的角度出发,透过梁山上一名“厅级干部”李逵的视角,来解读梁山的官场文化。在这里,众位英雄好汉不再是因为意气相投、情义相许而聚在一起。大家上山的原因各不相同,在此间也各有追求。李逵眼中朴素的强盗文化——“众兄弟聚在一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大秤分金银”——不再适用。大家都揣着一把小称,希望能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在这样的背景下强盗的日子也不是那么惬意洒脱。有人的地方,就有利益的分配、权力的争夺。梁山好汉们也须按抢劫数额、砍杀人头、职位高低来进行利益分配。山寨是官场也是职场。这些呼啸山林的好汉们,在打家劫舍之余也得学会溜须拍马、揣摩上意,还要学会互相算计、彼此攻讦。英雄们此刻仿佛又化身为业务员。在梁山团体的绩效制度下,每个人都在努力提高自己的业绩。这业绩是什么?是抢劫数目,是砍杀的人头数量。听起来骇人,但是别忘了,这是一群强盗。强盗提高业务量难道还会去扶老奶奶过街道吗?何况某些老奶奶强盗也不敢扶——这当然是题外话。

《李逵日记》颠覆了原著《水浒传》中,人们对梁山好汉的认识。

在水浒中,108好汉无疑是英雄!他们劫富济贫、打击贪官、反抗暴政,虽然也有武松灭人满门、李逵滥杀妇孺这样的事情,也都大可看做是英雄不拘小节、大丈夫快意恩仇。而在《李逵日记》中借李逵的心理活动,很明确了点出了这种观点的片面和虚伪。“我心想,文化人真他妈的虚伪,咱是什么?强盗啊!老百姓的房屋就是咱烧的,老婆孩子也是咱杀的,你还在这里充什么大馅包子?真不害臊!不过这话不能明说,毕竟人家是领导嘛!领导天生就是虚伪动物,宋大哥和晁天王天天在背后问候对方八辈祖宗,见了面不照样称兄道弟?”在这里李逵明确的点出了“我们是强盗”这一事实——“老百姓的房子是咱烧的,老婆孩子也是咱杀的”。杀人对李逵而言,就像是拍根顶花带刺的小黄瓜下酒一样自然。

《李逵日记》将人性的丑陋赤裸裸揭露出来

晁盖对宋江恨得咬牙切齿却在祝酒的时候首先回忆山寨创业艰难,不忘宋公明患难时相救。宋江身为草寇却要遥祝当今圣上福体安康、赵氏江山千秋万代。阮氏三雄因为赡养老父的问题大打出手。吴用在调离要职后中秋送礼便没他的份。自私、凶残、虚伪、功利这些大概是人类远在还是森林中摘坚果吃的大猴子时代便已有之的劣根性。这是人的兽性。所谓人类文明史,便是人类摒弃自身兽性,用后天修养来取代自然属性的进程。而人类文明须依赖法则、道德来维持、约束。当有一个社会,法则被破坏,道德彻底沦丧,那么人的兽性便会爆发出来。水泊梁山便是这样一个社会。这里的人都杀人抢劫奸淫嫖赌,这里皇帝老子管不到,这里奉行丛林法则、强盗逻辑。在这样一片土壤中,恶之花灿然绽放,人类文明被肆意践踏。《李逵日记》对这点不无讽刺。仓土无疑是站在相当的高度冷眼看待这些草莽英雄的。

《李逵日记》开创新的写作思路

一部好的作品,会对现实、人性、历史进行拷问、探索。读者在看这样的作品的时候也会不自觉地对这些问题进行思索。《李逵日记》无疑是这样的作品。然而《李逵日记》摆脱了这类作品惯有的沉闷、冗长、乏味,以一种轻松愉快的笔调,在捧腹大笑中引导人们进行深思。这无疑是一种创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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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武晓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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