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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儿子和票子

发表时间:2011-12-17 19:29 内容来源: 作者:耕夫静璞

(电视短剧)

老子儿子和票子

编剧:程明

【1】阴霾天空,云团涌动。

一道闪电划过天幕。

一串滚动的沉雷被唏哩哗啦的风雨声淹没……

【2】雨幕。

大雨冲刷着C城的一条不宽的老街。

雨雾朦胧的街道上,一辆红色“普桑”行驶。

旋转的车轮碾轧着街道上的浊水飞溅。

车上,浑身透湿、活像个泥猴似的李玉仁“阿嚏、阿嚏”地打着喷嚏,表情显露出很难受的样子。

司机小安偏过头来:“李局,感冒了吧?”

李玉仁:“嗯。象是。”揉着鼻子,好像又要打喷嚏……

“哪、李局!”司机问:“回家嘛还是赶快上医院”?

“嘻、没那么娇气。”李玉仁说:“伤风感冒,上啥医院。回家,一碗生姜胡椒辣子汤……阿嚏、阿嚏……我的个妈呀,还真厉害,鼻涕眼泪全都……阿嚏!”

“阿嚏”声中,李玉仁掏出手机……

【3】李玉仁家、客厅。

卜琦——李玉仁的妻子接着电话,笑着:“……啥?你又感冒了?嗯、嗯……知道啦——生姜胡椒辣子汤,老婆我给你熬这就、马上!”

挂断电话。

卜琦打开冰箱,一边翻腾着东西一边没头没脑地唠叨 “…壮得跟牛似的……这些年没黑没夜地折腾,风里雨里硬是落下了一身的病!”她关上冰箱,目光从手中的生姜辣子上移向房门,沉默中想着…

画外音表示卜琦内心思绪:“……唉!四十大几的人了,在地税局那不沾衔的监察科长位子上整整干了八年,劳神惹人不讨好的差事总算有了个头,去年当了纪检组长,今年干上了副局,心想着也能顺顺溜溜过上几年好日子,没想他这段时间总犯毛病……唉、礼拜天也不着家,上哪儿折腾去了,赶上这半天大雨,不生病才怪哩!”

一串雷声打断了卜琦的思绪。

她走进厨房。

【4】“嘎吱”一声,旋转的车轮骤然停祝

镜头从车轮上拉开——红普桑停在了住宅楼下。

小安拉开车门。

刘玉仁蹭出门来,样子有点儿“漂”。

小安急扶:“咋样?头晕嘛?”

“嗯。”李育仁说:“没事。你回吧。”

小安:“我扶你上楼?”

李玉仁:“我说了,没事。走吧啊?哦,小安快把座位上的皮包给我拿出来。”

“嗯。”小安应声拿出小皮包递上:“李局,有事打电话。”离去。

李玉仁夹着皮包上楼。

急促的皮鞋声奔下楼梯——拐弯处看清是卜琦。

卜琦迎住走上楼梯的李玉仁:“哎呦喂,你咋弄成了这副模样啊!”搀注关切地:“掉水沟去了嘛还是咋的,简直成了落汤鸡了嘛这……”

“嘟囔啥呀。”玉仁边上楼梯边说:“你男人一不喝酒二不抽风,头不昏腿不瘸,能掉水沟里去嘛啊——阿嚏……”

“怎么搞的、真是……”卜琦还在嘟囔:“哪、哪是咋的啦?”

李玉仁冷兮兮地哆嗦:“快走、快走,回房子换了衣服再给你说。”

特写:一双铮亮的皮鞋和一双泥脚向着楼梯上面走去。

【5】客厅。

卜琦拦住玉仁,命令似地:“别进卧室,就在这儿换……”

李玉仁大声:“知道!”顺手把皮包掷在沙发上。

卜琦一边急急火火地扒着玉仁透湿的衣服,一边向着套间喊:“小龙,别上网啦,快给你爸拿衬衣、拿外套。”

小龙应声:“知道啦。”

“拿、拿啥呀、外套……阿嚏!”李玉仁酸涩着鼻子,话没说完。

卜琦手掂着扒下的泥浆外衣,呲牙咧嘴摇着头:“啧啧、啧啧、啧——这哪像人穿的衣服,还局长哩,简直就是一张泥猴娃的皮!”

光着膀子的玉仁笑了起来:“那你就是母猴一个。呃——猴崽子、还不拿衣服出来,冻死老子啊?”

“来啦、来啦。”小龙懒洋洋地走出套间,忽然大笑:“哎呀爸,——你可返朴归真了哈?”

“嗯?”李玉仁瞅着儿子。

卜琦斥道:“说你爸什么呀?衣服拿来。”

小龙仍过衣服,笑……

卜琦帮玉仁穿上衬衣、披上外套:“给,裤子、鞋,自己换吧”。

李玉仁:“好好好,自己换。阿嚏……”

卜琦奔进厨房。

李玉仁摸一把鼻涕眼泪,接着脱鞋脱裤子,搞得一团糟……

“哈哈……”小龙笑着揶揄说:“呃爸?你总说;‘不要忘记自己是农民的儿子’,这会儿脏哩吧唧的样子可真像农民。”

李玉仁眼睛一瞪:“说啥?”

小龙:“我说你这副模样可真像土农民……”

李玉仁厉声:“农民?农民怎么啦?”

小龙:“我去过北塬农村,爷爷身边的那些人,只要赶上雨天下地干活儿,都是你现在这副脏样子,真可笑……”

“脏?可笑?”李玉仁斥道:“你这种心态才叫脏、才叫……嗨呀小龙!”他压住火气道:“儿子啊,再过两周,九月一号你就是大学生了,说话咋就这么不懂事儿?“

小龙:“不懂事吗?我都大学生了,不懂事的孩子能给你考上名牌大学吗爸?”

“给、给我考上大学?”李玉仁气得一哼:“你、糊涂蛋!”

卜琦端着姜汤走过来:“怎么啦这?”

李玉仁气呼呼地:“兔崽子说话不踏犁沟……”

“啥叫犁沟哇?哈哈……”小龙蔑视地笑着说:“我真不敢想象——老爸你如果不是在城里当了二十多年干部,你这农民的语言和理念可真叫人没面子……”

李玉仁:“什么乱七八糟、咹?啥叫没面子、咹?作人要诚实,虚荣心迟早会害了你的。”

小龙:“我都大学生了,说话还不能有自己的思维逻辑?”

李玉仁:“你……哼!油嘴滑舌、越大越叫人头疼……”

卜琦:“行啦行啦。跟孩子生什么气?来,喝姜汤吧!”递上。

“不喝!”李玉仁随手一挡。

汤碗“啪”地一声落在茶几上——碗碎汤溅。

卜琦和小龙惊呆。

李玉仁双手拇指摁着太阳穴,一阵头晕目眩。

【6】夜、卧室。

灯下,李玉仁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毛巾,涨红的面孔上看得出显然在发高烧。

坐在床边的卜琦说:“他爸,不行,咱上医院吧?”

李玉仁摇着头:“没事,明天再说。”

卜琦:“你呀,总是这么犟。这礼拜天,你到底干啥去了,把自己糟践成这样?”

李玉仁忽然坐起来,睁大眼睛说:“……包、我的包呢?”

卜琦:“什么包!”

李玉仁:“我经常用的黑皮包哇!是不是忘在车上了?”说着就要下床。

卜琦拦住:“呃呃、破皮包有啥要紧,看把你急得……”

“钱、公款!”李玉仁说:“皮包里两万多元哩!”

卜琦:“哎呀你、你咋把公款随身带着?”

李玉仁:“先别问,说来话长。快到客厅找找看?”

卜琦急忙走出卧室,在客厅找了一圈,转向卧室着急地说:“没有、没有哇!”

“噢?没有!”李玉仁于惊吓中下床,连声说:“坏了、坏了!大雨把我淋得迷迷糊糊,自行车在泥巴路上摔了好几次……”

“你不是说胡话吧?”卜琦说:“你是坐着桑塔纳回来的呀?”

“呃是。”李玉仁说:“到了北塬镇,老张才叫小安送我回来。”

卜琦想了想说:“好象……好像你上楼的时候夹着个东西?”

“呃对!”李玉仁说:“想起来了,小安是从车里把包给了我。”

卜琦:“那就别急,我再找找看。”

他俩从客厅找进卫生间,把一堆换下的泥浆衣服翻腾了几遍还是没找到。卜琦顿时傻了眼……

李玉仁急得直哼哼:“这、这不是雪上加霜嘛、嗨呀这!”

“都怪你!”卜琦抱怨道:“监察科长你干了多少年,咋就忘了公款不能随声携带呢?”

李玉仁:“嗨、这不特殊情况嘛。”

卜琦:“特殊情况?”

李玉仁欲言未言,想着、想着,一转声打了个喷嚏,朝着套间大声喊:“小龙、小龙!”

套间无回声。

卜琦也叫着小龙,一把拧开房门一瞅:“哦?人呢!”

李玉仁:“怎么、不在?”

卜琦一眼瞅见床头柜上的黑皮包,伸手抓过来:“你看……”

李玉仁接过皮包打开一看,露出喜色:“还好,钱在哩。”

卜琦拍着自己的胸脯:“老天爷啊,可吓死我了。”

李玉仁松了口气说:“是啊,你知道这两万多元是什么钱嘛!”

卜琦:“啥钱?你带着的不都是税款。”

李玉仁:“一万八是税款,北塬镇地税所的微机坏了,屠宰户和砖瓦场,三季度的纳税期限明天就是最后一天,如果缴不上来,按规定就要追加百分之二十的罚款。为了乡亲们不受无辜损失,我就上门去收缴,明天按时上微机。”

卜琦:“你还真是为乡情们办好事去了?这感冒也值呵!”

李玉仁:“嘿、提倡和谐办税,咱总不能只唱高调不做实事吧。”

卜琦:“也是。地税局成立十五周年了,现在条件好了,大家坐在办公室里敲着键盘收税办公,很多人恐怕早就忘记了当年那种‘吃饭没锅、办公没桌、睡觉没窝、下乡没车’的局面,现在呀——除了你这一茬子老黄牛,心里还惦记着群众,谁还会想起下乡上门收税这种事儿呀!”

“嘿、嘿嘿这……”李玉仁想着说:“改革开放,我们有了新的管理模式和服务思路,好的征管条件下,更须要我们有良好的敬业精神。爱岗敬业、为纳税人服务,传承优良作风正是我们领导干部……”

“好啦好啦。”卜琦打断玉仁的话说:“在家更老婆讲这些场面上的话,还不如打几个喷嚏。”

“阿嚏、啊——嚏。”李玉仁打完喷嚏搐着鼻子说:“哎呀、过敏。说打就打,嘿,走走,赶快捂被子发发汗。”

卜琦随玉仁穿过客厅、走近卧室。

玉仁递包于卜琦:“给、包、放好了。”

卜琦接包:“哎?你不是说两万多元嘛?怎么税款一万八,别的啥钱哪?”

“哦,说了半截。”玉仁深深一叹:“唉……”

卜琦:“怎么的啦?”

玉仁:“再过十多天,小龙不是要开学了嘛!”

卜琦:“是埃”

玉仁:“开学不是要交学费嘛。”

卜琦:“是埃”

玉仁:“交学费不是要钱嘛!”

卜琦:“废话。”

玉仁:“学费和那乱七八糟一滩子不是少不了一万多吗!”

卜琦:“是埃”

玉仁:“一万多要现把呀。”

卜琦:“又是废话。你到底想说啥?”

玉仁:“说啥!说钱、我愁着这笔钱哩……”

“什么呀你?”卜琦愣道:“钱!这些年咱俩双职工,不是给娃攒着三四万嘛?”

玉仁脸色一暗:“卜琦呀,这、这事一直没跟你说,咱俩勒着裤腰带攒下的几万元,我都、都借出去了。”

卜琦:“借出去了?”顿时色变:“借借借、都借谁了?”

玉仁沉默。

卜琦:“你说、说哇?哑巴了你?”

玉仁看啦老婆一眼,继续沉默。

卜琦:“不说,这日子可就没法儿过,你把钱借给别人,咋就不跟我商量啊你?”

“商量,商量就……”玉仁说:“好我的老婆哩,现在给你说还不行嘛啊?”

卜琦:“说、快说。”

玉仁:“去年把两万元借给了奶山羊养殖户,那是一位残疾人……他、他需要帮助哇!”

卜琦:“把钱借给残疾人?”

玉仁:“我们地税局的主要干部,每人都承担着帮扶平困和培植税源的具体责任,我包扶的就是你娘家的邻居哑巴卜三娃。”

卜琦:“天哪,把钱借给他,哪你还想要?”

玉仁:“嗨、咋能这样说?要不是毒奶粉事件,几个月羊奶没人收购,三娃也早就把钱还给咱了。”

卜琦无奈地:“哪,还有两万呢?”

玉仁:“不都是穷亲戚借去盖房娶媳妇了嘛。”

“好哇你!”卜琦说:“那你怎么不去要哇?”

玉仁:“谁说没去要。今天去北塬,一是上门收税款,二是去要账,结果……唉!”

“结果没要着?”卜琦问:“对吧?”

玉仁点头:“嗯、没要着。”

卜琦:“这叫掂着竹竿撵船,人家没有,你说咱咋办?”

玉仁:“办法总是想出来的。皮包里除了税款,其余的七千元那可是北塬镇东坡村乡情们的幸苦钱埃”

卜琦:“怎么回事?”

玉仁:“东坡村的村长,早前带着民工、在我管的基建工地上干了些土方工程,结算的工钱,我带领了、给他们捎去,村长一听说我讨账没讨着,就把这钱让我拿回来先解燃眉之急,缓后些、咱把钱要下了,再拿去发给大伙儿。我想,这样也好,钱就拿回来了。”

卜琦:“村长叫你拿,大伙儿知道吗?”

玉仁:“大伙儿咋知道钱是领了没领?嘻、反正迟了时间迟不了钱,晚些时间,咱还上就是。”

卜琦:“唉!你呀,这叫没事找事。有了这八千,可还差得多哇?”

玉仁:“睡觉吧,我头昏,改明日再说。”

卜琦:“哪、姜汤还喝吗?”

玉仁:“夜深了,算了。”脱鞋、上床:“哦,插上电褥子,加床被子捂捂汗,兴许明早就好啦。”

卜琦抻开被子——画面呈现出被面上的动画图案。

啪嚓一声灯灭。

【7】暗幕忽明——某酒店。

餐厅里,霓虹闪烁、噪杂声一片……

小龙的一群男女同学及朋友正在尽兴地吃喝、嬉闹或歌唱……

有人说:“小龙,夜深了,咱们到此为止,怎么样?

小龙:“咋哩,没感觉哇?”

又有人说:“小龙,同学朋友相聚,玩儿玩儿就散,改日再聚吧!”

小龙一副东道主的架势喧叫着:“哎——哎哎——哥们儿、姐们儿,

不许走、谁也不许走呵!吃好喝好,再去舞吧,今晚咱就玩儿个通宵好吗啊?”

立即有人赞同:“好、好!为小龙金榜提名,咱就放开乐一回啦!”

更多的人叫起来:“走哇,上舞吧啰……”

小龙:“走,走啦——今晚我买单!”

众人一窝蜂似的的向外面奔去。

【8】翌日、晨。

玉仁走出卧室:“呃老婆,弄点儿吃的呵!”

卜琦从洗手间探出头来,揉着脸上的美容霜说:“你咋起来啦、咋样阿烧?”

“好多啦、你看!”玉仁说:“捂了一身汗,浑身轻松。我得上班去,弄点儿早点,这会儿我还真觉着饿了。”

“好。”卜琦说:“进来洗吧。”

彼此一进、一出。

这时,门铃声响。

卜琦开门,一见小龙便拉下脸说:“在外面玩儿了一宿?”

“嗯。妈!”小龙走进门掂起一包东西说:“你看这啥……”

卜琦:“啥?”

小龙:“笔记本惠普的,还有手机我也换新的啦!”

“什么?”卜琦一愣:“买的吗?哪来的钱?”

小龙:“当然是我爸的啦!”

卜琦:“你爸的?”

“是啊!”小龙说:“我爸发横财啦,皮包里两万多哩,我昨晚拿了八千,总算露了一回脸儿、跟要好的同学风光了一回,买了这笔记本也是上大学用得着的东西。”

“哎呀、天哪!”卜琦一巴掌搧上去:“你真胆大?”

小龙“啊”地一声呆愣着、两腿直抖。

玉仁奔出洗手间:“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啊这?”

卜琦哭泣着说:“这小祖宗从你皮包里拿走了八千块,全都花了!”

玉仁惊出了声:“阿天哪!”一把揪住小龙,抡起拳头砸去——拳头在空中转了方向、狠狠地擂在他自己头上。

小龙一声惨叫:“爸、爸——我错了、我错了啊爸!”扑腾一跪。

玉仁嗨地一声,一把拽起小龙,埋怨的目光瞪着小龙说:“儿子啊你、你咋这么胆大、这么不懂事啊儿子,那钱是公款和借来给你上学的学费呀小龙!”

“爸!”小龙哽咽着说:“我咋知道哇?我以为……”

卜琦斥问:“以为什么、以为什么啊?”

小龙结巴着说:“我、以为、我爸当了局长,还、还管了基建工程……总之,这是我二十来岁、第一次见我爸拿回来这么多的钱,肯定是发了外财,反正我想、我想老子弄钱儿子花,该买啥就买啥……”

“住口!”卜琦抡开巴掌又要搧。

玉仁急忙拦住:“别打了!这都怪我、怪我哇……”

卜琦:“怎么怪你?气糊涂了吧你!”

玉仁心酸地:“怪我大意,怪我没把孩子教育好,也怪我……唉——怪我穷啊!”

卜琦也是鼻子一酸:“其实,其实孩子需要电脑笔记本,孩子那不值五十块钱的手机也该换。可是,咱这日子……”她背过脸去、压抑地哭。

小龙泣声:“妈、妈——别哭!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了,我这就去退货!”转身向外跑。

玉仁大声叫着:“回来、回来!”

小龙站在门外发憷。

玉仁上前:“能退掉吗?算了吧。”

小龙:“不。我去试试,退不掉再说。”撒腿奔下楼梯。

卜琦:“他爸,咋办?可能退不了的。”

玉仁想了想说:“木已成舟。孩子也知错了。咱俩把口袋钱包都搜腾搜腾,看能不能凑齐一千,咋说也得把人家的税款先交上去。”

“嗯。”卜琦点头。

夫妻关上房门,开始翻钱包……

【9】楼道。

一阵上楼梯的声音传来。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上楼来。

【10】玉人家、室内。

门铃声……

玉仁对卜琦:“去开门埃”

卜琦胡乱把些钱弄到桌斗里,旋身开门:“阿老田?”

“呵呵,嫂子!”老田打着哈哈走近客厅。

玉仁:“呦、田经理!来来、坐坐。”

彼此落座。

玉仁对卜琦道:“给田经理沏茶呀?”

卜琦心不在焉地吱唔着:“呃、呃。沏茶、沏茶。”

田经理忙道:“不用不用,呃嫂子别忙活。李局、嘿嘿,是这样的,我坐会儿就走,今儿周一不是?我知道李局很忙、肯定要去上班,所以嘛赶早就过来啦,嘿、嘿嘿……”

“我知道,你也是个大忙人。”玉仁问:“有啥事你就直说吧。”

田经理瞅着卜琦和玉仁笑笑,忽而眉头一皱:“哎呀,怎么你们脸色不好?”

卜琦强打精神,笑笑说:“没事。老李昨天淋雨感冒了,这不,刚退烧,他就急着上班去。”

“噢,这样子的。”田经理重又舒了眉头说:“嘿、嘿嘿,咱也不是外人,老李啊,咱娃小龙不是考上名牌大学了吗?”

玉仁:“呃是、是交大……”

“好,好哇老李!”田经理笑着说:“争气啦孩子。我本来嘛、是要等孩子开学的时候,过来祝贺、道喜、喝喜酒的!可是,最近有点事,要出趟远门儿,十天半月回不来。所以今儿就赶个大早,嘿、嘿嘿,过来道个喜、也向你们以及孩子的成功表示一点恭贺之意。”

玉仁、卜琦同声:“谢谢,谢谢老田,你可是个有心人。”

田经理笑着:“客套不讲、客套不讲。”掏出一个红包,双手递向玉仁:“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嘿、嘿嘿,给小龙的、老李请你笑纳!”

“不不。”玉仁说:“你知道的,我这人不喜欢这种往来方式。收起来,快收起来吧老田。”

“呃、老李!”田经理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呵,人在世上,鸟在树上,谁跟谁还没有个礼节照应吗咹?”

玉仁:“不行、不行。绝对不可以的。”

田经理:“哎呀,老同学,你这不是驳面子嘛!”

玉仁:“老田,咱们好归好,同学归同学,朋友归朋友,这钱嘛我是不能收。”

“嘻、咦嘻!”田经理把红包往茶几上一甩:“这——这还叫个钱?五千块能买个啥?不就是人家大城市的人喝回茶的用场嘛。”

“什么?五千?”玉仁抓起红包塞到老田手中:“你快走、快走。我还忙着要去上班。”

田经理黑起了脸说:“老李,你这可就不近人情了呵?瞧不起我是吧?咱把话摊开了说,我这可不是行贿,是感谢、感谢你不象其他局长乡长那样,只让干活儿、不给付钱,一项工程拖欠十年。你让我的装潢公司及时结清了那笔工程款,资金周转灵活,我又接到了更大的工程。你说你帮了我、我不为孩子表点心意,咱这心里过得去吗咹。”

玉仁想了想说:“既然你把话说道这个份儿上,那好,留下二百元,等你外出回来咱们一起咥羊肉泡?”

“嘻!小气!”田经理起身就走。

玉仁叫着:“老田、老田……”

卜琦:“老田,把钱拿走!”

田经理在门外止步、摆手:“呃、呃,叫啥呀?别……”

卜琦拿着红包奔出房门,硬往老田手里塞……

田经理接住红包……

卜琦返身进屋、正欲关门……

红包“倏”地一下扔进了客厅。

卜琦、玉仁一愣,彼此相对无奈地笑笑。

玉仁:“嗨!这个老田啊……”思索着摇头。

卜琦:“留就留下了吧,反正咱现在缺欠钱。”

玉仁叹了口气:“唉……钱这东西是好东西,可他有时候也会害人哩,多少本来不错的人,不都是栽倒在摇钱树下吗!”

卜琦:“别说啦。礼尚往来,咱以后有机会还他就是。”

玉仁沉吟片刻:“也罢。收起来吧,孩子学费要紧。”

“嗯。”卜琦点头:“知道。你上班去吧。”

玉仁:“好,上班——皮包拿来吧!”

卜琦取来皮包递上。

李玉仁夹着皮包,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客厅、走下楼梯——下楼的脚步声沉重、淡去……

幕黑、一切静止——给人以压抑之感。

【11】字幕:三个月后。

李玉仁家,客厅里。

警察拿出《逮捕证》对李玉仁说:“李玉仁你被逮捕了。”

“阿我……”玉仁惊呆。

卜琦失魂落魄地扑上前抱住玉仁:“天哪,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啊!”

玉仁惊恐摇头:“不知道,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检察官说:“是的,许多人都和你一样,触犯了刑律、戴上手铐还不知道自己犯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