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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的爱情

发表时间:2011-12-17 19:21 内容来源:转载 作者:罗望子

在两个世界吟唱:幻像和真实

被瓦解的是拒绝说出的细节

一如更多的偶然走进生存的阴影

去过高墩的人都知道这个村子同左邻右舍相比,既不能说它富得流油也不能算是穷得丁当响。淹没在偌大国土无限数的小村当中,高墩毫无出众之处,因此来自高墩的我下面讲的也只能是个毫不出众的故事。故事叙述的是一个毫不出众的人,这个人现在已经离开了高墩。他掩藏或行走在什么地方?我不清楚,谁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叫王跑,他是我堂哥。另外我还知道王跑经常潜回村子,但他来去无影,以致我们经常将他的归来当作幻像。我们不由自主地认定,这次严打他真的被提拿归案或当场击毙了。可我们的确认既难持久也很无力。提起这件事连那些乡村警察也无可奈何。我们唯一能做的是统一口径,权当这个人不在了。可我们又清楚意识到,在我们统一口径的过程中,这个人活得更具体更真实了。我们欺骗不了自己。我们盯着丰乳肥臀自由自在的阿文心里透亮,只要阿文丰乳肥臀自由自在下去,就足以说明王跑活得很好了。

说起来事情挺简单。王跑在镇上摆了个肉案子,大家都轻松叹口气。这野小子终于改邪归正了。临近猪肉市场的是苗猪市场,王跑那天卖完了肉正要收摊点帐,朋友过来请他帮忙,王跑便跟着朋友来到苗猪市常朋友指着那个瞪着眼睛看他们均汉子说:就是他!王跑排开众人走过去。王跑走得很慢,好像瞌睡虫正沿着他的裤管往上爬。王跑说,老板你盯着我干什么。那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人说:我盯着你。那人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老板你不盯我怎么知道我盯你呢?说完了,那人还想笑一下。人在笑的时候最放松,我堂哥要的就这效果。堂哥不等那人笑完整,就在他鼻头上来了一下,然后他贴上去,好像要和他的对手拥抱。谁也看不清他是怎样下手的,只听得咯吧一下,那个人的一条胳膊麻花儿一样扭到了背后。

架打完王跑便离开了。谁也不知道他在哪。我一回村伙伴们便告诉我王跑的事,说得很细节很传神。说到最后,伙伴们都叹息,王跑真呆,现在这个社会是不能太讲义气的。

我被他们的讲述所吸引,又为他们的结论所困惑。

它从我们体内走过,拉动岁月之链

长街灯火是我城市生活的静脉

熄灭一颗,就可能把往事完全割断

我的记忆中,王跑不是今天才讲义气的。义气是坏小子王跑身上的唯一亮点。王跑是我的堂哥。他的经历如今可以写部大书,走出这部大书,王跑就成了一个可爱的坏小子。我的堂哥和我的姐姐同班。他总是护着我姐姐。倒是我姐姐对他这个堂哥拿三做四又颐指气使。我的堂哥总是护着我拥着我。多少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堂哥带着我,带着一村的伙伴去看露天电影呵!——我记不清了。我的堂哥对我父亲也很尊敬,老远就亲热地喊一声:大伯。我的堂哥一叫我的父亲我就高兴,但我的高兴很快让父亲浇灭。父亲对王跑的热情总是冷冷拒绝。这从他鼻子哼出的声音可以听出,可王跑一如既往。我的堂哥是个很会勃然大怒的人,可是在我父亲面前他始终恭敬如故。尽管如此,王跑还是不受欢迎,王跑还经常挨打。挨打的王跑从来一声不吭。他惹的事太多了。我家的房子和王跑家的房子隔河相望。每当堂哥挨打时我的心就会抽紧,而一阵细细的哭泣就会从王跑家的门缝里送出。那是王跑的妹妹在哭。

王跑的妹妹是我的堂姐。她比我大两个月,和我一个班。关于王跑的事,有许多就是堂姐告诉我的。岁月如梭,我上大学的时候,堂姐织了一件毛衣送我,于是暑假,我请她去镇上看了场电影《雷雨》。整个看电影的过程中,随剧情的发展,我们两个逐渐激动。我们的呼吸变得粗重。我曾经几次企图伸出我的黑手,但最终我的手还是退回到我的裤袋。一年级的大学生已经知道这种关系的危险了。

而我吟唱,确证在下一次灾难之前

我没有停止倾听

尘埃之中多少流行传唱多少梦境

我知道堂姐护着我,我也知道堂姐为什么对我宠爱有加。许多时候,堂姐替代了堂哥王跑,成为我的护身符。谁都知道王跑有一个乖顺的妹妹。谁敢对我小试牛刀?可是我想摆脱。对于堂哥堂姐的爱护,我有时以为傲,有时却感到别扭。摆脱她的唯一办法是疏远她。

我央求老师替我调位置。于是,我和阿文同桌。阿文对我的到来报以热烈欢迎。我也感到庆幸。我一直对阿文抱有好感,但我无法表达。摆脱堂姐的看护,成全了我接近阿文的机会。今天我终于懂得,那时我正处在初恋阶段,只是我不自知,初恋时谁懂爱情呢。阴谋得逞,我心花怒放.同时心不在焉。上课的时候,大家都盯黑板和老师的嘴巴,我呢,我也这样,可是我眼睛的余光总要擦过阿文的脸部轮廓:耳朵的茸毛额角的汗粒眉间的黑痣,或者是左颊的绯红。我的成绩直线下降。师生们投来问询的目光。我的身边坐着最好的学生阿文,我怎么会这样呢。

我看见堂姐又在活动了。她拉走了阿文,她们两人本来关系一般。我想,堂姐是在向阿文打听我的情况。她不知道我为什么疏远她。隔着巴掌大的操场,我看见阿文和堂姐走出厕所的矮墙,阿文在前,堂姐在后。阿文的脸上闪烁笑意,而我的堂姐王跑的妹妹却一脸茫然。

下一次上课。我依旧坐直身体,目光擦过阿文的脸颊才指向黑板。我发现阿文哭过。我的心随之揪紧了,好像灾难落在我自己的头上。一下课我就问阿文。阿文吞吞吐吐说,昨天放学,她遭到几个高年级男生的欺负。

那时我的堂哥上高二。那时没有高三,堂哥和我姐姐都快毕业了。我找到堂哥。我对堂哥王跑说:喂,能不能帮我一把。我的堂哥王跑放下手上的篮球。他正准备投篮,见我过去便离开队伍放下球拍拍我的肩头说:说吧伙计,只要是你的忙,我什么都帮。

仿佛时光的解说:被压抑成噪音

仿佛在信使来临之前

我们已把信仰向遗忘远远寄去

屈指算算,那一年我和阿文都14岁。堂哥王跑和姐姐20岁。14岁的少女对 20岁的中学生自然是崇敬如神的。何况那时王跑已经是远近闻名的坏小子呢。奇迹出现:我摆脱了堂姐的看护,阿文却摆脱了我的暗恋。我帮助了阿文,堂哥帮助了我。谁应该得到回报呢?自然是堂哥了。谁是输家?输家即赢。只是我没想到结局是这一种方式。谁也没想到,聪明慧丽的阿文竟会爱上王跑。阿文爱得如痴如醉。这是堂姐告诉我的。在失去阿文之后,我和堂姐又恢复了友谊。阿文爱得死去活来,堂姐感叹地告诉我。阿文向堂姐收集王跑的一切。那时候的阿文也属单相思。

我能告诉她什么呢?告诉她我哥哥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吗?堂姐劈腿坐在我面前,两只手臂挥舞着,双肩一耸,她苞米般的小胸脯也随之一动。我就知道堂姐也风情初解了。堂姐在因无人问津而苦恼。那你究竟怎么说。

我怎么说。堂姐白了我一眼,显得很灰心,我告诉她我哥哥是个坏小子。我讲了这个坏小子的许多故事。可是阿文却听得如痴如醉。你说怪不怪,我哥哥的事我说得越紧张越恐怖越玄乎,阿文听得越人神。有一次我放学回家,阿文把我吓了一跳,她伏在我的床上哭得很伤心,我慌忙拉她起来叫她回家,可是她死死蒙着头。扒开她的脸,才发现蒙在她头上的是我哥的军用长裤。

物质和思想承载了午夜的昙花

生命的局限就在于失去了企图

在于虚空和光的振翅高飞

今天我终于懂得,堂姐的恐吓来源于她对爱的嫉妒,我也懂得了嫉妒的女人会多么狠毒,可堂姐还是没能料到恐吓与爱情在力量上的悬殊,更没料到巨大的恐吓会加速爱情的开花结果。以往,阿文是很少与王跑直接见面的。一听到王跑的嗓音,阿文就会逃脱到远远的。一看见王跑推开家门,阿文就会收拾手上的书笔,匆匆回家。她看也不看王跑一眼。王跑呢,兴奋地奇怪地盯着妹妹的同学,朝妹妹投来疑惑的目光。他早就把帮我帮阿文的事忘了。

她爱上了你,妹妹说。

谁,王跑正就着水缸喝水。他的声音在缸里面嗡嗡的,溢出缸沿,有些失真。直起腰,他见妹妹面无表情。

她爱上你了,妹妹说。

她,哥哥惊奇地说,刚才那个?

哥哥不相信地摇摇头。不过再见到阿文时,他不自然了。他不敢肆元忌惮地盯着她了。他还从没遇到过这类女孩,喜欢他但又不挑明。所以他无从判断妹妹的话是真是假。这个过程很漫长,漫长得让双方难以忍受,漫长得王跑几乎失望了。随之,阿文进入高中生活,而王跑开始学做木匠,他跟着师傅远去了新疆。

但王跑天生不是做木匠的料,王跑天生不安分。王跑这样的人不可能忍受木匠师傅的谆谆教诲。如果他听得下去他早就上大学去了。学做木工不过是他父亲我堂叔的一厢情愿,因此到了新疆王跑就如鱼得水放开了胆子。我的堂哥离开了师傅,承包了一幢快倒闭的旅馆,做起盲流的住宿生意。在新的岗位上,我堂哥的才能充分得到了发挥。主要是艺高人胆大,能够自己说了算。他小赚了一笔,博得房东及其女儿的好感,心也开始变野了。可惜的是他不该把房东女儿的肚子弄大。房东逼着我堂哥娶她的女儿。也许在那一刹那,王跑想到了阿文,他摇摇头,慢吞吞的,但是坚决,可恨的是房东乃一粗人,他把刀子架在我堂哥脖子上,也许架得太久了,堂哥不耐烦了,他抓住房东老汉握刀的手轻轻一转,刀子便滑进老汉那脆弱的肋条。

我的堂哥撒腿就跑,他能往哪里跑呢?他只能选择回乡。两个月后,他出现在村口桑园夹成的小路上,他碰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暗恋着他的阿文。

由冬天预言风。让倾述无处不在

又无从着落,仿佛人群里再也读不出

一双洁净的眼睛不被贪婪污染

坐在桑园的枝条上,我堂哥把他在新疆的所作所为和盘托出。恐怖、紧张和孤独,由着他轻描淡写娓娓道来,仿佛事件不曾发生在他的身上,夸张得让人感到玄乎,玄乎得连桑园上空的月亮也变蓝了。滔滔不绝之后,我堂哥一言不发,堕入巨大的沉默。他点一支烟,照亮阿文玫瑰色的脸,静观这姑娘的反应。应答他的是阿文娇嫩柔软的怀抱。她把他的手拿起来,先放进她蹦跳得最厉害的地方,再放进她最热乎最湿润的地方。她不在乎堂哥以往的一切,暴力、女人、流浪,相反正是这一切促成了她对他的迷恋和渴望。她渴望成为他的一部分,她渴望成为他这部大书中的一个小节。这个暗恋多年而高考落榜的女孩相信,现在,就是现在,她多年的渴望和迷恋没有落空,现在,就是现在,面前的这个大男孩不得不投人她的怀抱钻进她的身体里了。

巧克力,这个大男孩说着,扔掉火红的烟蒂,我闻到你身上的巧克力味。

事隔两年,我的同桌阿文还记得我堂哥的这句话。阿文反复品味这句话,就像是在反复咀嚼着一颗巧克力。她真的嗅出了她身体散发的带奶腥气的又酸又甜的巧克力味儿了。他们就带着这股巧克力味结了婚。我发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她还记得我堂哥趴在她身上说的话。那时他们真像两块巨大的巧克力。自然,乡下的婚姻总要经历家人的反对。不过他们的这一对有些特殊。首先是我堂哥家里,我的堂叔对儿子的未来已经彻底死了心,他以为他的儿子会光棍一辈子,现在天上掉下一块巧克力馅儿饼,他求之不得哩。比较难办的是阿文那一边,阿文父亲还好说,阿文母亲却坚决反对。但是我的堂哥热情,我堂哥的妹妹嘴又甜,我的堂叔谦恭地表示一切由女方作主,关键是阿文死活不依非我堂哥不嫁,最终婚礼虽然草率,但该办的都办了,从此王跑和阿文独立门户,过上了一段平静和美的生活。

我们漫步于活着的边缘

日子只洒落音节的碎屑

钟声永不出现

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来。我们为叙述中的人物祈祷,但事情对阿文来说有些不妙。安居乐业的王跑又生是非本应预料,然而他的出逃还是构成了一个小小的高潮。出逃必然引来追击,追击必然导致忧心,阿文能否承受这个压力?阿文母亲派阿文父亲来接阿文。王跑的一些朋友也经常混迹于我们的村子,三三两两,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连我在城里听到这消息也忐忑不定,想给阿文一个安慰,尽管我已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阿文没有回家,这个成熟了的少妇显得更为坚定。是不是她怕回家不得不倾听母亲的数落?不太像。从阿文的钟情中我看不出半点受到打击的痕迹。似乎我堂哥的出逃小菜一碟。我倒是注意到了她那明亮的眼睛进出的火星。这件事如同鼓点,敲击出她生活中的新活力。同样,对于我的安慰阿文也没有表示半点感激。这倒让我觉得自己有些假惺惺的幸灾乐祸了。

你来了,阿文对她过去的同学说。那潜台词是你怎么现在才来,你平时怎么不来!

可能是觉得我有些尴尬,晾着衣服的阿文脸色稍稍和缓。一阵风从田野上吹过来,翻卷了阿文身上的衣角,让我想起那个绯红的同桌,我眼前的阿文丰乳肥臀自由自在。我决定不再触及我堂哥的事。那是一个敏感的主题。事后,我才知道, 其实乡村警察也没有把追击王跑的事当真。只要王跑不抛头露面,谁会去自找麻烦?可那天的阿文好像了解我的心思,她直奔主题。我看见她阳光下的手透明地凝固在绳子上,而泪水却顺着面颊奔流而下。阿文,你怎么了,我有些慌乱。我拥有成功的婚姻,因此对于处置流泪的女人没有多少实际经验。而且我也不敢过分接近她,沉默的乡村长满芦花般的眼睛。

你碰到他,就给我告捎个信,阳光下的阿文抽泣地说,就说我不能离开这个家,我一离开这房子就闻不到那个巧克力。

怎么,我堂哥一直没回来?

你会碰到他吗?阿文转过挂满泪珠的脸,我觉得他就在附近,你能带到这个信吗?

会的。

我就是一截渺小的历史

支离破碎的怀旧隐藏了多少可能

仿佛一面旧镜子摔成不同的际遇

真相的抖落是那么困难,抖落之后的真相又那么乏味,仅仅是对于真相的掩藏使之成为秘密,往往都怀着我们个人的目的。我不由得赞叹阿文的直觉。我的堂哥确实就在附近。阿文的直觉引起了我的惶惑和不安。是的,我确实见过我的堂哥,不止一次。他现在混迹于月亮城街头巷尾,呼朋引伴,似乎有些势力。我第一次看见他是在下午,我去接孩子的路上。我堂哥一个人走着,他剪着平头,牛眼睛,一身皮衣皮裤,又那么高大,但满面疲倦,很引人注目。我怕他看见,连忙低着头避开了。虽然避开了他,我还是觉得他盯上了我。那天夜里我翻来复去,生怕门被敲响。

没过几天,我又碰到了他。是晚上,经过车站。我听见堂哥的说话声。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慢吞吞的。但是他的动作依然迅捷。在他的打击之下,一个人在讨饶,而更多的人起哄着拢过去。我的心怦怦直跳,骑着车子,赶紧溜之大吉。

还有一次,也在车站,他被人簇拥着。我喊他。我一直没忘阿文让我捎的口信。可堂哥没听见。他只是向我这边投来一瞥,目光匆匆掠过。难道我失去了往日的影像,如今的我真是一副猴头鼠目?

最近的一次,我回到家,他正坐在我客厅的椅子上,跷着二郎腿。我的堂哥终于找上门来。我当然很热情。堂哥不知道怎么打听到,我有一个同学在交警大队,而他的一个朋友刚刚骑摩托撞了人。一个电话,事情解决了。堂哥握握我的手,我也握紧他的手说,再坐会儿吧。怎么,要我帮忙,我的堂哥威风地说,只要你开个口。我堂哥说出了他在月亮城的住址。我再一次提到巧克力,而他再一次和我握手,嗬嗬一笑,好像我在说一则笑话。

夜深人静,我终于拨通了乡村警察的电话。我不能容忍堂哥的态度,我不能容忍他对巧克力的轻蔑。我相信如果你是我,也会这么做的。警察们很买我的面子,也可能他们生来与线人配合默契,过了五天,月亮城的电台电视台才播出了王跑落入法网的消息。

一个星期之后,我在街上遇到了阿文。阿文来月亮城做了保姆。我喊她,她没反应。但我确信这个女人是阿文。我跟着她,看她究竟往哪儿去。于是,街上的行人先是听到啪的一下,然后回头见我捂着脸,而我前面的少妇走得不慌不忙,无声无息。

钟声永不出现

旋律一再往复

总让我们回归最初的平庸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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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报告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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