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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SARS病毒实验室

发表时间:2011-12-17 00:33 内容来源: 作者:何建明

病毒室中的漂亮大夫

在我接受采访任务的那一天起,我心中一直有个愿望:想看看SARS到底 是什么样。它真的就不能让人接近?接近者皆死亡?

机会终于来了。

6月19日上午,我穿着普通的 汗衫,普通的牛仔裤,没有戴口罩,什么预防都没有。我要独闯一下那个最恐怖、最神秘的地方——SARS病毒的 聚集地。我来到北京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传染病地方病控制所”。这里集中了北京SARS患者身上采集到的全部 病毒样本,也就是说这里可以称之为“北京SARS病毒大本营”。

SARS魔巢!我终于找到你了!那一 刻我又好奇又紧张。

我抬头看到一块牌子很醒目地写着五个大字:特殊工作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未经批准 ,请勿入内。我一乐:此地此处,怕是怎么请也不会有人愿意进来的啊!只有我——一个想看看SARS真面目的 “傻瓜型”作家。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再往三楼走。右拐,向前十几步。到了,SARS疫魔就在那 个“331室”!

我注意观察,看到上面有一块很小的牌子,写着“流感病毒实验二室”八 个字。

SARS,流感病毒?对也,非也。估计那是块挂了很久的老牌子。其实也没错什么,SARS本来就是属于流 感型病毒嘛!

“不许进来!”当我靠近那个敞着门的“331室”时,突然被里面那个穿着 防护服的大夫严厉警告道。

嘿嘿,再傻我也不会这么随便进去的嘛!心想:大夫,请你们放心。

我 站在门口,往里看去,这里比我想象中的恶魔老巢要简单得多:一个不足15平方米的小房间。里面除了几张桌子和几台仪器 外,还有一个大冰箱。视线反方向还有个能够观察到“SARS”的操作台,这是站在门外唯一看不到的地方。
就这么些东西!

但谁也想象不出就在这间“331室”房间内,我的主人公在过去的近三个月里 与SARS进行了一场场惊心动魄、惊天动地的较量啊!

更令我意外的是:参与决定这场与SARS恶魔决战成败的竟 然是位漂亮清秀的女大夫!

我的主人公丁丽新,年纪轻轻,美丽清秀中带着几分纤弱。她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丈夫是位理科博士,还有一个上小学二年级的宝贝儿子。丁丽新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儿子长这么大从没有离开过她的怀抱 ,即使上学了,还是她天天接送,顿顿饭菜伺候。如此温柔贤惠的女人本该在家做个全职太太,但她不是,当年她选择的志 向是与病毒打交道。她从事病毒实验工作已经十几年,主攻呼吸道传染病中的流感病毒。

“流感病毒一直 在变异,就像我们人类自身不断发展一样,病毒也是在不断优胜劣汰,留下来的和新出来的,绝对都不是些孬种,一定是对 人类具有特别的杀伤力。”丁丽新说。

“你与病毒恶魔战斗了十几年,就没有过被击倒的情况? ”

“当然有,好几次非常危险,差点丢了小命。前年我还有过一次险情,那次还把我身上的病毒传 染给了儿子。当时我真的很紧张,我还拿儿子的血清做了分离,发现他传染的正是一种我正在实验的病毒。要不是采取措施 及时,那我们母子俩就危险了……”女检验师的脸上有些暗淡。

丁丽新跟普通百姓一样,是 在毫无心理准备和物质准备条件下接触SARS病毒的。她说:“今年2月份听说广东那边出了一种叫非典的呼吸道病,当 时我们北京市CDC应急中心把我和细菌实验室的几个同志叫去说了这事,大家讨论北京怎么对付这种可能传染过来的流行传 染玻当时我提出最好找个病毒来做实验。可由于北京当时没有SARS病例,我们只能等待机会。2月份3月初也做过几例疑似 病人的血清分离,但都没发现什么新病毒。3月11日,CDC副主任,也是我们传染病地方病控制所所长的贺雄同志突然过来对 我说:以前搞的非典都是假的,这回来真的了,你们一定要认真做啊!”

“我记得非常清楚,那天 是3月11日晚,CDC应急中心的沈壮主任气喘吁吁地拿来七八个咽拭子病毒管交给我。他告诉我,这是北京发现的第一例非典 病人及受她传染的其他病人的咽拭子标本。从这一天开始,我一直在与SARS病毒打交道。我是检验师,实验室的病毒分离和 细胞培养及传代等现场实验都是由我来完成的。我还有两位同事,他们都是我的战友和领导,一位是林长缨博士,一位是副 所长刘海林先生。我们的上级单位CDC的领导们也给予了我精神上全力支持,使我一个弱女子能够面对强大的SARS恶魔而不 胆怯,并且按时完成了一项项实验任务。”丁丽新把年轻博士林长缨介绍给我,其实在认识她之前,我已经先认识了 林长缨,只是这位年轻博士在抗非战斗中承担的工作太多,那天约定采访他的时间里,他一边还在参加一个SARS科研招标会 。采访现场,他一会儿出现,一会儿去开会,因此多数时间我是在听女检验师讲述,而这也是我所希望的,因为整个北京 SARS病毒实验都是由这位女检验师在做的,她的美丽外表和平静心态更使我感觉与SARS恶魔的搏杀,是那样残酷和惊心动魄 。

“有时我特别兴奋得意”

“第一例病毒实验什么时候出的结果?”
“很快。我的分离SARS病毒实验结果大约是在3月13日就出来了。这个时间与香港中文大学医学院在一个多星期 后的3月18日宣布非典的源头是‘副黏病毒科’属同一时间,而要比欧美国家及世界卫生组织在一个多月后的4月 16日正式确认SARS的病原体是冠状病毒的一个变种结果要早些。我所在的北京CDC传染病地方病控制所实验室只是一个B2实 验室,像SARS这样传染力强度的病毒应该在B3实验室,也就是设备更完备和高级的病毒实验室进行。”

条 件有限,责任无限。面对猝不及防的灾难,急切需要充满责任的寻找:寻找病因,寻找疗效,寻找科学精髓 ……

女检验师的生活因与SARS的战斗而发生了变化。

她离开了温馨的家,告别了心爱 的儿子,与丈夫通了一次如同生死诀别的电话——

“我可能回不来了。”

“暂时吧?”

“不,也许是永远……”

“不许这样说! ”

“可我知道……”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记住:我和儿子都在 家等着你回来,啊!”

她说不下去了。

这一天,她知道几件事:东直门医院的段力军大夫死 了,武警医院的李晓红死了,连第一个发现SARS的世界卫生组织专家、意大利医生乌尔巴尼也死了,他们都是在拯救SARS患 者时不幸被病毒击中而死的……

女检验师也给自己作了最后的打算——她从侧面知道 此时单位领导给她和几位做病毒实验的研究人员悄悄买了“意外伤亡人寿保险”。买这样的“保险” 在当时是很具悲壮色彩的。那些日子里,丁丽新奇怪地发现单位里所有的人都对她特别的好,同事们跟她照面时总报以特别 友善的微笑。虽然平时她与同事们关系相处也很和睦,可眼下大家对她的微笑里总夹杂着另一种东西——那是一 种对勇敢者的敬意?还是对行将死亡者的敬畏?

自3月中旬之后的日子里,SARS的疯狂到达了顶点,整个北京城 笼罩在凝重的灾难气息中,人们连呼吸都感到极度困难。那段日子里,成批成批的SARS患者的咽拭子标本被送到实验室,需 要进行病源学实验和血清分离。丁丽新常常是刚刚做完一批SARS病毒的分离和细胞接种,又一批患者的咽拭子也送到实验台 上。按照规定,从病房或者其他地方采集来的患者的咽拭子,必须在六小时之内进行实验,否则就达不到应有的研究价值。

女检验师简直是在与SARS病毒赛跑。

“那时一天不知要进进出出实验室多少回,常常是这一批 的病毒刚刚接种上,另一批新细胞的培养又得赶紧跟上。记得最紧张的一天,我在实验室共呆了约15个小时。那时SARS还属 于未知病源,全世界都在恨不得赶紧将它弄清楚,因为只有弄清楚了才能对付它。那些日子里,我们根本没时间考虑与SARS 病毒零距离接触危险不危险的事,而是千方百计摸清病源的真相。做病毒实验,你又不能急,每一个动作都必须按规程办, 动作太轻太重、太快太慢,都有可能失败;时间也必须掌握好,太长太短了同样会前功尽弃。所以每一次从实验室出来,我 的手指甲都被‘蒸’得紫紫的,眼睛以下的脸部则因为被口罩盖得像猴屁股似的……”说到 这儿,我看到那张美丽的脸庞上露出几分动人的羞涩。

“你们别以为跟SARS打交道尽是悲悲切切的,其实 有时我特兴奋和得意。”女检验师忽然满眼发光地给我讲述起她的精彩一仗:“有一次我在一例实验时,发现 SARS病毒跟一种小动物的红细胞凝聚了!这个现象太重要了!因为能够观察到SARS病毒与另一种动物红细胞发生作用,就能 测出病毒在某种滴度情况条件下发生变异,而这种变化过程往往是我们征服病毒的一个突破口。我能不高兴吗?”

真是战地黄花分外香。当别人在疫魔面前闻风丧胆时,女检验师竟然能英姿飒爽,驰骋风云,指点江山。你我能 不佩服?

“他们偏要来陪我吃饭,怎么赶也赶不走”

“还记得最危险的一幕吗? ”

“当然。”我的提问,使她的脸色一扫光泽。一阵沉默后,她说:“那次我在做北京 第一例SARS患者于某的母亲等人的病毒实验时就出了个意外。于某母亲的病毒非常烈性,其本人诊断后没几天就死了。外人 可能不知道,我们对每一个病毒实验不是做了一次就完事,而是要反复做几次。所有病毒需要进行分离,分离后还要接种在 培养好的细胞上,看它成长变异,而且要保证病毒能够至少传上三代才算一次实验成功。那次我进实验室后先将于某母亲等 人的病毒液从冰箱内取出先进行冻融,即让病毒液从冰冻状态转化成能够做实验的适温状态。当时是做一批不同患者的病毒 实验,因为在实验室时候太长了,当时又没有什么防护服,绑在耳朵上的口罩带子突然一边松脱了下来,我的鼻子和嘴部有 一大半暴露在外,而当时我的双手正在操作,是不能随便动的。为了不使实验中断,我不得不坚持下去,直到半小时后把一 个阶段的实验做完后才走出实验室,重新戴好口罩。虽然当时我很紧张,可心里还自我安慰着,总不至于吧!哪知当我再次 返回实验室,坐定操作台时,我不由大吃一惊:于某母亲的那只病毒液管里不知什么时候泄漏出了一块毒液汁!这就是说, 在我刚才口罩脱落时,我的呼吸道口——鼻子和嘴恰恰零距离地面对着一例烈性SARS病毒液!完了完了!当时我 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可那会儿我已经进了实验室,而且操作台上的一批病毒实验也正在进行之中,必须等做完了才能出 去。一个来小时后,我从实验室出来,便手忙脚乱地赶紧消毒,然后坐在实验室对面的半污染区办公室里,我喘着大气,脑 子一片空白,心想这回自己是跑不了啦!因为我知道自己所接触的可不是一般的SARS病人,而是比普通SARS患者传染强度高 出几倍几十倍的病毒液!绝对的零距离——不超过半米吧!怎么办?怎么办呢?我的眼泪哗哗而下 ……”

女检验师满眼噙着泪花,让我仿佛身临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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